那个在朝堂上把皇帝当儿戏的人 建宁三年，洛阳城下传来第一声炮火，那是历史书里压根儿不会写着的——那是权臣刘显举的“神箭”。 想到这里，我下意识地鬼使神差地去查了一查当年的赏赐名单。

果然，在刘显举手里，京华藏金里多出了三万两，拨军银加了一万两，可给兵卒的旱粮却是少发了。 这就是权臣的怪事，皇帝给他金山银山，他不图啥家财万贯。他图啥？图朝中那些个门阀士族，图那些个个品级不低的小官，图他们那些个脸皮够厚的哥们儿在朝廷里撒野。 他刘显举，是个典型的人物。 他起兵造反，最终被朱温收编；他当大元帅，最终被张匡威当书办；他当给事中，最终被李世民用小人计给收拾。 你说，像不像个戏子？ 刘显举这人，确实像极了戏子。他手里有刀，心里有戏。 最让人头疼的不是他如何把军队带过来，而是他到底想带多少人，带啥兵。 史书上说，他拥兵十万。但这十万在啥情况下能活下来？在王世充的虎视眈眈下，在李世民的大字报下发誓书的那一刻，在李隆基登基后的第一道封赏里。 你看，史书记载：“初给刘显举兵赏，命为武成大将军。” 这就挺有意思了。武成大将军，这可是个被李世民给提了名字的官职。 为啥李世民要给他这个名？ 出于“武成”二字，正是他给自己定的。 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后，切断了刘武周、刘罗成这些造反者的退路。他不可能把那个曾经统领十万大军、自立门户的刘武周再招回去。

故此他务必把刘显举这个“武成”的大将军，重新立起来，让他有理由站在他脚下。 刘显举听到这里，心里肯定五味杂陈。他做梦想到过武成大将军吗？ 他没有。 他想的是，自己的兵要是能活到明天，自己的粮要是能续到冬天，自己才是那个说了算的。 他让王世充、张匡威、李嗣直等人，把“武成大将军”这三个字，先给了其他人。 一个说那是给孙万荣的，一个说那是给李安成的，一个说那是给李景素的。 最终，李世民才把那个“武成”的虚名，给了刘显举。 刘显举心里咯噔一下。 这哪儿是升职？这分明是屁股搬家。 他急得直跺脚，要么说，他急得直拍大腿。拍吧拍吧，反正屁股搬家了，总得找个痛快撒泡尿。 便，他在朝堂上，抖了抖那身被磨得发亮的官服，对着在场的所有人，突然说道： “各位，今天这‘武成’的帽子，我先给刘显举戴上了。” 台下顿时炸锅了。 有人要问，陛下，这帽子戴给哪位不好，为啥戴给刘显举？ 李世民淡淡一笑：“出于刘显举，是个懂行的人。他知道，只有让他做这个，他才会确实听我的话。其他人都听我的，那是面子；让他听我的，那是里子。” 刘显举嘿嘿一笑，伸手接过了那顶帽子。 他看着这顶帽子，心里突然挺复杂。

这帽子戴在头上，就像那三万两京华藏金一样，烫手，但也暖和。 他看着身边的几个大员，一个个都在点头哈腰，生怕他反悔。 “刘将军，”李世民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这天下，还没你给得够大。” 刘显举愣住了。 他看着李世民，又看了看那些看着自己像看亲戚一样的下属。 “大？”刘显举喃喃自语，“哪有如此大的？我……我只是个把兵粮管到手的闲差。” 却见李隆基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递给他一杯酒。 “将军，”李隆基盯着他的眼，“你只管带兵。王国，交给我。锦川，你看着办。至于那些个老家伙，朕自有计较。” 刘显举接过酒，一饮而尽。 他仰头看着天，又看了看那顶“武成大将军”的帽。 他突然认定，这天下虽大，倒也不至于让一个闲差去带兵十万。 “只要有朝中肯出头的好人，我刘显举，就敢把这天下，当成戏台子来摆。” 这话一出，殿内瞬间宁静了下来。 不是沉默，而是那种被点到即止的敬畏。 李世民看着刘显举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：“刘显举，你且放心。朕给的范围，充足的。你只管把兵带好。” 刘显举拱手回礼：“陛下圣明。只是这天下，怕是比那戏台子还要大些。我怕……怕有人要来‘抠门’。” 李世民挑眉：“哦？哪位敢抠门？” “自然有人。”刘显举指了指那帮平日里看着就不耐烦的小官，“孙万荣那帮人，总认定这军饷没给够。张匡威那家伙，在账房算账的时候，偷偷给我加了三万两。

还有李景素，让那些个孤立的士兵，每天多领一块钱。” 刘显举说着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 他看着李世民，又看了看那帮小官。 “陛下，您瞧，这帮人，一个个都挺有‘才华’的。” 李世民点点头：“正是。

只要他们认定朕给得够大，他们就能把朕的‘大’给撑住。” 刘显举又喝了一口酒，笑得有些泛青。 “那若有人搞砸了，”他压低声音，仿佛在谈论一个多么隐秘的秘密，“只要还有人愿意替朕出头，要么替朕把钱补上，这天下，照样能热气腾腾。” 殿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。 这雨是李隆基亲自下的。 这雨里，带着他在玄武门之变后收集的土。 这土，是刘显举这十万大军赖以生存的命根子。 刘显举看着这雨，突然认定，这天下之重，大约就压在这些琐碎的军饷、这些操心的账目、这些看不见的“小人物”的算计上了。 他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一位小官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：“韩怀英，你那帮人，最近是不是又跟朕说，朕的军饷，该加一截了？” 小官嘿嘿一笑，不敢直视他：“将军，那是孙万荣告诉我的。他别看是个‘乌合之众’，但他那嘴，比那帮大官儿还硬。他总认定，朕给刘显举的赏赐，比给其他几万人少。” 刘显举沉默两秒，突然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 这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把锤子，敲碎了他心里那一层薄薄的皮。 “千真万确。”他拍着手，笑得比刚刚还要夸张，“孙万荣那是串通了一堆人。他说朕给的钱，比那些给李世民当书办的王世充，比那些给张匡威当账房的，都不够。” 小官脸色一白，不敢接话。 刘显举抿了一口酒，压住了那成分外苦涩的味道。 “那……既然孙万荣说了，朕的数那么多，”他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世民，“那便让他多那不，少那不。

只要陛下认定这酒，是醉人的，那这天下，就是醉人的。” 李世民笑了笑，眼神深邃：“刘显举，你行事乖觉。

这天下，如你所愿。” 刘显举举杯，对着阳光，又对着空荡荡的殿内，仰头灌了下去。 他突然明白，自己为何能当上此职。 世人皆道，权臣不可为。 可刘显举偏偏就是。 他不是在当权臣，他是在当戏子。 他在那十万军中，当那个最绝望的戏子。 戏台上，他演武帝；台下，他演刘显举。 而他那个小小的“武成大将军”，不过是他这庞大戏台子上，最不起眼的那一块布。 可布若是褶子，这戏台子，塌得也不是那么好办。 风过殿内，雨声未歇。 刘显举突然认定，这天下之大，竟比那戏台子还要大，还要……有趣。 他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官，眼神里满是戏谑：“来，喝杯这酒。让朕看看，这满朝文武，哪位才是真正能替朕把戏唱好的。” 小官哆嗦着点头，转身去扶刘显举。 刘显举望着他们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 戏，才刚刚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