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从土里冒头时，没想着啥宏大的使命，只想着低头一弯腰就能沾点露水。

那时候的草，根须还扎得深，叶子也软，风一吹就晃，晃着晃着就把人晃进了总控台的黑暗里。

那时候的夜，也不像目前如此黑，全是灰扑扑的土，连蚂蚁走起路来都像是在搬砖，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那时候的灯，也不是目前这种惨白惨白的，昏黄昏黄，像把油灯倒灌下来，把世界照得不清楚不清。

那时候的你，也怕黑，怕脚下那软绵绵的土，怕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虫，怕那个叫“总控台”的鬼地方。

那时候的事，也就只有吃饱喝足、睡个昏天黑地，这大约就是最原始的生命力了吧。 那时候的草，长得慢，长得丑，长得让人懒得理。叶子是灰绿色的，带着点黄，摸上去滑溜溜的，随意抓一把，半天也抓不干净利落，全是碎叶子和灰尘。

那时候的根，扎得死死的，哪位敢动它一下？它越拉越长，像条倔强的龙，从泥土深处探出头来，吸着那点能喝的露水，嚼着那点能嚼的草根，硬气得不得了。

那时候的夜，黑得能吞没一切，连星星都看不见，只有那盏昏黄的灯，像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人睁不开眼。

那时候的人，也没目前如此讲究，谈恋爱、做生意、搞建设，全凭那股子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的劲头。

不管外界如何吹，不管别人如何骂，只要心里那杆秤不平，只要脚底下还有土，人就站得稳。

那时候的事，也就只有“活下去”，活着就是硬道理，活着就是硬道理。 那时候的总控台，也是个秘密基地。里面坐着些人，穿着黑色的衣服，戴着黑色的帽子，手里拿着黑色的管子，对着黑色的屏幕，对着黑压压的黑暗，对着那些看不见的东西，对着那些想吃的东西，对着那些想摸的东西。

那时候的灯光，也是黑的，也是暗的，只有那根管子发出的微弱蓝光，才让那些机器睁开了眼。

那时候的机器，也是黑的，也是冷的，只有那根管子发出的蓝光，才让那些机器感觉到了存有。

那时候的事，也就只有操作，操作，还在持续，还在持续。 那时候的算法，也是个混蛋。它不懂人，它只知道数据，只知道流量，只知道点击。它不懂那草的根，它只知道如何把根的主题词无限膨胀；它不懂那灯的亮，它只知道如何把灯的亮度调到最大；它不懂那人的心，它只知道如何把人的焦虑、恐惧、欲望，统统打包塞进那个叫“流量”的黑箱子里。

那时候的事，也就只有“优化”，优化，不断优化。 那时候的流量，也是个怪物。它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潮水的海，像岩浆的河，像黑洞的吸力。它能把那些不知名的野花，把那些不起眼的野草，把那些没名字的杂草，统统吸进那个叫“流量”的黑箱子里。它不管那草是不是确实在生长，不管那灯是不是确实在燃烧，不管那人的心是不是确实在跳动，它只管数据的流动，只管算法的运转。

那时候的事，也就只有“变现”，变现，疯狂变现。 那时候的人，也没目前如此复杂。他们不是目前这样，捧着手机，对着屏幕，一边玩着游戏，一边吃着外卖，一边听着噪音，一边刷着短视频，一边对着空气喊口号。

那时候的你，也是没目前如此挑剔。你爱吃草，就吃草，不管那草是不是有毒，不管那草是不是长得像水草，只要手里攥着两片叶子，你就认定自己是英雄。

那时候的你，也是没目前如此感性。你爱那根管子，爱那盏灯，爱那黑暗，爱那一切看不见的东西，不管那东西是不是确实在伤害你，不管那伤害是不是确实让你哭出来。

那时候的事，也就只有爱，爱，无底洞似的爱。 那时候的草，长得快，长得壮，长得让人看了就汗流浃背。叶子是深绿的，带着点油亮，摸上去硬邦邦的，抓一把，半天也抓不干净利落，全是嫩嫩的芽和新长的叶。

那时候的根，扎得松松的，哪位敢动它一下？它一拔就能钻出几寸来，吸着那点能喝的露水，嚼着那点能嚼的草根，硬气得不得了。

那时候的夜，亮了，亮了，光怪陆离的，全是反光，全是倒影，全是虚幻的影像。

那时候的灯，亮了，亮了，暖烘烘的，全是柔光，全是暖意，全是温暖的怀抱。

那时候的人，也变了，也好了，活成了目前的样子。 那时候的算法，也是个魔鬼。它藏得深，藏得狠，藏得比那管子的灯光还深。它不懂那草的根，它只知道如何把根的主题词无限膨胀；它不懂那灯的亮，它只知道如何把灯的亮度调到最大；它不懂那人的心，它只知道如何把人的焦虑、恐惧、欲望，统统打包塞进那个叫“流量”的黑箱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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