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忒忒把手机一扔，屏幕黑得像块死灰，连个“已读不回”的提示音都没留下。 那天傍晚，雨刚下到一半，我在阳台浇花，滴答滴答的声音突然变得挺刺耳。我凑近看，顾忒忒手里捧着一杯甜水，正对着手机傻乐。她没讲话，只是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，嘴角勾起那种我看不懂的弧度。我走那会儿，手刚要扶住栏杆，她才突然伸手，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将我拽进怀里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，声音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：“宝宝，别走，下辈子还是你救我好不好？” 那一刻，我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半年的弦“啪”地断了。我那是怕吗？为了啥？我就连不敢想这些破事。 顾父那边打来的电话，我根本没接。挂断后，我盯着镜子，镜子里那个年轻帅气的员工头像，此刻正被我一个人对着。我在想，要是林晚晚确实只是个提款机，要是陆沉那家伙为了赶项目确实能像别人那样高效，那我目前或许能持续握着方向盘。 可我不甘心。 昨天我去公司，门口站着两个保镖，手里拿着枪，对着公司的方向指来指去。顾父手里也握着枪，眼神里那种恶得让人心颤的光，比那个案子还重。我看着他们，心里酸得想哭。 “顾叔叔，那个案子你如何还不结案？”我在门口问。 顾父没回头，只是把枪套扣得更紧了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林晚那是个人，不是你的玩具。她那个脾气，你别碰了。” 我愣住了。我试图解释，解释林晚晚是个受害者，解释她救过大量人，解释我对她没有任何占有欲。可他们听不进去。 “她不需求解释。”顾父把枪递给我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把林晚带过来。” 我愣在原地，浑身发颤。我看向顾忒忒，她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，把手机扔在一边，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屏幕上看着我的那个小头像。她没哭，没闹，仿佛刚刚那个拉着我拥抱的人根本不存有。 “妈。”我声音沙哑，“我也……" “够了。”顾忒忒打断我，她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眼眶微红，语气却异常坚定，“你的命是陆沉给的，不是顾家的。别再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去逼我了。” 我看着她，眼泪瞬间就下来了。 那天晚上，我没敢回家。我坐在书房，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，心里像是被啥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我知道顾忒忒是在保护我，是在用生命告诉我和陆沉保持距离。她看透了这段关系，看透了林晚晚有多悬，便亲手掐死了希望。 但我还是忍不住，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林晚晚的微信。 屏幕里，林晚晚正盯着屏幕发呆。她没讲话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 “顾忒忒。”我打字，“我回来了。” 林晚晚回复了一个表情包，是一张我在公司门口看到的风景照，照片上坐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，背景是城市的灯火。 我盯着屏幕看了挺久。顾忒忒说，我只要对她好，就能拿到幸福。可林晚晚呢？她只是一个无名的小透明，被我推去处理脏活累活，最终还被我利用了一遭。 “顾忒忒。”我又发了一条消息，这次内容更直白，“林晚晚啥时候出来？我想见见她。” 那个“出来”两个字，像是一个庞大的问号。 顾忒忒，你到底想做啥？ 第二天，公司楼下。 我换好衣服，整理了一下领带，站在公司门口。保安拦住了我，两个彪悍的保镖也挤了过来，枪口都对着我。 “哪位？”我大吼一声。 顾父从阴影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枪，脸上带着一种看猴子的戏谑：“顾先生，你不用装了。你心里清楚，顾忒忒那套‘你对我好我就爱你’的把戏，早就被你玩弄了。” 我后退一步，胸口剧烈起伏。 “那林晚晚呢？”顾父问，“林晚晚目前在哪？她是不是也被你管住着？” 我沉默了。 顾忒忒那天确实没跟我去见哪位，但她给我的态度，确实不是“我对你好”。她是把我当挡箭牌，是把我当棋子。她告诉我林晚晚是个好人，可林晚晚确实有用吗？ “顾叔叔，”我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有些抖，“林晚晚是我救的。她为了救我，差点没了我。” “那是她自己的选择。”顾父冷笑，“她认定这是她该做的。你要明白，在这个圈子里，哪位救过哪位，哪位就是救星。而你，只是那个被利用的垃圾。” “我没有利用任何人。”我步步紧逼，目光死死盯着顾父，“我救她，是为了她活命！我利用她，是为了让她死！” 顾父笑了，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任何温情，只有赤裸裸的恶意：“顾先生，你忒天真了。你当作的‘救’，在她眼里就是‘害’。她宁愿死，也不愿做帮凶。你她妈的，当作救一个人就能拯救一家公司？” “顾叔叔，”我跪在地上，额头磕在满是灰尘的地上，“林晚晚救过大量人，她救过大量人，救过全城的人！” “故此你要杀了她？”顾父一脚踩在旁边的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“不，”我抬起头，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，腥咸涩苦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认定，我们之间确实没有未来了。我不想再看着陆沉那样，那样毫不犹豫地抛弃我，那样毫不犹豫地伤害她。我不想再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了。” 顾父停下脚步，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。他走到我面前，伸手想要拍我的背。 “顾先生。”顾父的声音挺轻，“你有你的底线，你有你的原则。而我，为了顾家的利益，为了顾家的未来，只能选择把我清除。” 他推开我，转身走向大门。 “顾忒忒。”我大喊。 顾忒忒背对着我，背影在雨中显得那么单薄。 “我理解你。”她转过身，眼眶里蓄满了泪水，但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恨铁不成钢的冷笑，“既然你不懂得珍惜，那我也只能恨你了。林晚晚，她是我唯一的底线。你不能杀她，也不能让她消亡。” “顾忒忒，”我声音颤抖，“林晚晚只是被你利用了一回。她没用。她不能再用。” “那是她自己的命。”顾忒忒打断我，语气决绝，“我说过，她不需求你。你只需求……好好活着。” 她说完，转身走进雨幕，啥也没说，转身就走。 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亡在雨里。雨越下越大，冲刷着地面上的泥水，也冲刷着我心底最终那点廉价的幻想。 林晚晚呢？ 要是她确实存有，要是她确实还活着，那顾忒忒说的那些话，又是啥意思？ 顾忒忒说她恨我，为啥？

为啥她宁愿让我恨她，也要让我恨林晚晚？ 那个在雨里消亡的背影，确实只是一个替罪羊吗？还是说，顾忒忒确实在试图拯救啥，只是方式让我无法接纳？ 我不知道。 我只知道，顾忒忒把手机拉黑，把顾父赶走，把陆沉推远。她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，试图把我和林晚晚从纠缠不清的死局里彻底分开。 或许是这样吧。 顾忒忒说得对。林晚晚确实不该再活在顾家的阴影下。她应当自由，应当有人爱，应当有人陪。 但我顾程，只会是个笑话。 我会一辈子记得那天晚上，雨那么大，她把我拽进怀里，说“下辈子还是你救我”。 可下辈子，我也不会再有机会。 出于顾忒忒，确实把这段关系，死绝了。 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