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屋的走廊一直阴气冲天，那种味道不像是在通风，倒像是被啥东西死死捂住了。我站在二楼的楼梯口，盯着那些黑洞洞的窗户，心里清楚——今晚不会再有鬼了。 “嘘，”艾利克斯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，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，“别讲话，别发呆。” 我深吸一口气，刚想迈步，身后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那是两双穿着白底黑边鞋子的脚，正踩在地板的缝隙里。脚步声不重，却像踩在骨头缝上。我猛地回头，身后空无一人，可那些白底鞋的脚印却清楚地印在了我的脚背上。 “喂，”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楼梯上方传来，“你躲得挺快，可惜我还没走呢。” 我浑身一僵，麻利往回挪。只见那件白底黑边的衣服正搭在我身后的墙上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里面那件深灰色的袍子。艾利克斯正靠在墙边抽烟，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像两团随时会熄灭的黑火。 “你是哪位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 “我是那个负责打扫的，”艾利克斯指了指自己，“也是唯一一个被准进鬼屋的人。” 鬼屋确实不对劲。正常来说，这种地方本就不该有人。但今天不一样，出于昨晚我梦游的时候，那个叫“克拉克”的白底黑边鬼影就追着我跑。并且临走前，我看到它在门口留下了一串脚印，跟艾利克斯站在一起。 “那为啥是你？”我追问。 “出于克拉克最精通制造混乱，”艾利克斯点燃了一根火柴，火光在他眼中闪烁，“并且……"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我的脸，“他挺怕你的。” 说到怕，我突然想起昨晚那场车祸。克拉克明明把我也推向了马路中央，还专门用钥匙把我的车锁在外面。可目前，他居然对我笑了一下。 “为啥？”我忍不住问。 “出于他瞎了，”艾利克斯凑近了一些，声音压低到了听不见的程度，“他看不见你，只能看到我。” 我愣住了。

一瞬间，大脑像是被啥东西击中了。克拉克是个瞎子，他看不见我，那为啥他会如此怕我？

是不是……我的眼神有难题？ “不，不是，”我摇摇头，试图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开，“我只是认定你看起来挺怪。” “怪？”艾利克斯突然大笑起来，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，“是，是有点怪。

你看，我的鞋底。” 他抬起脚，白底黑边，鞋带松垮地挂在鞋帮上，鞋尖朝下。 “你看，”他指了指自己的鞋底，“左边有个小洞，右边有个小洞。” 我凑那会儿看，果然。鞋底边缘磨损严重，常年暴露在阳光下，颜色发黑，并且确实有两个小洞。 “这挺常见，”艾利克斯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温度，“你仔细看看，有没有划痕？”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鞋底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。

那里啥都没有。 “没有。”我说。 “那就怪了。”艾利克斯眯起眼，“你刚刚梦游的时候，是不是看到了啥？克拉克？那个白底黑边的？” 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
要是他在梦里看到我，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看到了啥？而我，作为活人，难道也能看到他留下的痕迹？ “他……他确实存有？”我喃喃自语。 “存有不存有的，”艾利克斯轻蔑地瞥了我一眼，“大道理我懒得跟你讲。关键的是，今晚我说了算。”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，递给我。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底黑边衣服的人，站在一片废墟前，背景昏暗，看不清脸。 “这是昨天拍的。”他解释道，“克拉克告诉过我了，这张照片是他留给我的‘通行证’。” 我接过照片，照片的边缘有些发脆。我低头仔细看，照片上的那个白底黑边的人，鞋带确实系得挺松散。并且，照片上那个人的眼神，竟然和我目前一模一样。 “他是在模仿我？”我问。 “他在模仿你自己，”艾利克斯打了个响指，“昨晚你梦游的时候，那个白底黑边的鬼影就跟着你跑。并且，你梦游的时候，手里也攥着钥匙。” 我看着照片上自己的脸，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克拉克，那个疯疯癫癫的瞎子，昨晚到底看到了啥？他如何会知道我的梦，并且…… “那么，今晚我们去哪？”我抓起背包，预备离开。 “去地下室，”艾利克斯沉声道，“那里有个秘密。上次那个黑鬼在那儿溜了一圈，居然没被发现了。” 我跟着他走进漆黑的地下室。

这里的空气比走廊里要潮湿一些，仿佛有啥东西在底下静静等待。角落里堆满了杂物，但我总认定不对劲。 “看那边。”艾利克斯指向的一面镜子。 镜子里映出的我，脸色苍白，眼神空洞，正死死盯着前方。镜子里的艾利克斯，穿着白底黑边，手里拿着菜刀，正在疯狂地切割空气。 “这不可能！”我尖叫一声，冲那会儿想要拉开镜子的门。 但门已经锁死了。 “别动。”艾利克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冰冷而诡异。 我僵在原地，看着镜子里那个疯狂的人。

那个疯狂的人并没有杀死我，只是把我也关进了这个空间。 “你们……"我颤抖着声音。 “别管他们了，”艾利克斯转身，对着镜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，“反正你也是被困在这里了。今晚，你只能看着我。” 他举起菜刀，刀锋划过镜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 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要是你还想活，就跟我走。否则，今晚你只能持续做你的噩梦。” 我握紧了背包带子，一步步跟了上去。地下室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，那些陈旧的物体仿佛在嘲笑我的恐惧。

我想起昨晚克拉克推我下车的情景，那个瞎子明明就在旁边，却装作啥事都没形成。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甲发白。克拉克……他说他瞎了，看不见我，可他为啥能那样轻易地操控我的命运？ “艾利克斯，”我喃喃道，“你疯了吗？你刚刚差点把我弄死了！” “疯？”艾利克斯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被我吓坏的鬼影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，“我只是在清理尸体。克拉克的尸体大量，而我，只清理了一个。” “啥尸体？” “你的梦。” 我猛地想起昨晚，克拉克还在走廊里对着我笑，那笑容那么熟悉，那么……像我。 “不对，”我反驳道，“昨晚是你推我出去的。” “那是我的‘任务’。”艾利克斯耸耸肩，“有时候，任务就是任务。今晚，你只能看着我，而我，看着你。” 他不再讲话，只是持续向前走。步伐稳健，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我看着他，心脏启动剧烈跳动。

这个疯癫家伙到底会把我如何样？是让我再次梦游？还是……直接把我也变成鬼？ 我想去找克拉克问清楚，可我的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。

或许，今晚我也只能持续做那个被白底黑边鬼影追逐的梦了。 “再见，”我在心里对自己说，然后转身，沿着通往走廊的方向走去。身后，艾利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嘲弄的意味：“下次再来，我会记得你的。并且，记得带上你的钥匙。” 走廊里，黄光忽明忽暗，仿佛无数双眼都在注视着我的背影。我知道，今晚不会再有鬼了，但明天，或许又会有人来…… 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