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暴雨像铅块砸在别墅的玻璃幕墙上，把外面的霓虹雨声震得嗡嗡作响。顾言脸还贴在凉席上，手里攥着那张刚拆封的离婚协议，指节出于用力而发白，笔尖在签下“离婚”二字时，墨水晕开了个墨团。手机屏幕亮起，微信消息提醒声在静悄悄中格外刺耳，一条短信跳出：“顾总，今晚八点，顾家宴会厅，陪我。” 顾言没抬头，眼角跳出了一个没宣之于口的笑。他早就把公司大楼给拆了，换成了这种看起来像旧宅子但实际上全是顶配设施的独栋别墅。听消息时，他手里还捏着那个被转卖了七成的众筹账号，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笑。

这哪是顾言啊，这分明就是个把小辈当祖宗供在神坛上的疯批忒子爷。 他翻身起身，动作轻得像猫一样，被起哄的邻居们当成是某种未知的生物。顾言随手倒了杯水，抿了一口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。今晚八点，他在顾家楼下等，顺便把那个让他气炸的渣男前夫给赶出去。 顾言推开门，冷风夹杂着湿漉漉的雨水拍在脸上，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。门口正摆着那个被顾言亲手送来的“分手礼物”——一只贵得吓人的香薰蜡烛。 “顾言，”顾言走进客厅，声音有些哑，却仍然带着那股子让人不敢造次的锐利，“这蜡烛是你那帮小辈送的？” “你自己选的。”顾言没回头，目光越过客厅的沙发，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浅。她是顾言白月光，也是他唯一的软肋，更是他为了政治联姻不得不养的一只金丝雀。苏浅穿着限量定制的米白色丝绒长裙，裙摆垂至脚踝，在落地窗外的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雾。她手里端着两杯红酒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啥顶级慈善晚宴，彻底不受任何压力的干扰。 “那……"顾言转过身，墨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苏浅清冷的侧脸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，“你打算如何解释？” “解释？”苏浅轻笑一声，红酒液珠在指间滚落，晕开几道红痕，“顾总，我向来只当你是你的情场赌徒，你的商业对手，你的避风港。至于感情，顾言，你忒高估了自己，也低估了工夫。” “工夫？”顾言大步上前，一把揽住她的腰，将她往怀里带，仿佛丧失她就再也活不下去。他的胳膊粗得像铁链，彻底忽略了周围那些要赶他走的男人和围观的记者。“苏浅浅，你醒醒吧。

这婚，是我求来的。

这公司是我借来的，这别墅是我赔的。

只要你不走，我顾言这辈子能不能过好，全看今晚这顿饭能不能吃得下去。” “顾言，”苏浅仰起头，凤眼微眯，那里面不是委屈，而是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冷静，“顾总，我们到了四十岁。按照法律，我们该是离异的夫妻，是名分上的陌生人。你刚刚说‘只要你不走，我顾浅这辈子能不能过好’，这话是啥意思？” 顾言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。他凑近她耳边，声音低沉悬：“我说，只要你别离婚，我顾衍这辈子就过不完。自然，前提是——你得一辈子是我的‘忒忒’。” 苏浅没有退，反而顺势靠在他怀里，指尖轻轻勾住他的领口：“那你可要说到做到，顾言。

要是你敢在外面和另一个女人眉来眼去，我就让你把公司卖了，换成我的名字去投资。” “好。”顾言毫不犹豫地答应，就连语气里还带了几分讨好，“不管啥公司，哪位也别想分走你一分。苏忒忒，你说是吧？” 苏浅看着他，眼神清明如镜：“顾言，你真是越来越像你的‘小娇妻’了。

那会儿我是怕你，目前……我是想利用你。” “利用？”顾言被她这句话逗乐了，却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，“苏浅，你是不是傻？我是你瞎眼瞎找的顾总，不是让你利用我的。你怕我，是出于你离不开我。你爱的是顾总，顾总只是你包装出来的形象/拉倒。” “形象？”苏浅挑眉，“顾总倒是会拐弯抹角地表达喜爱。

不过，既然你愿意，那今晚就让我看看，所谓的‘顾总’，到底能不能压得住‘顾忒忒’的气场。” 两人抱在一起，客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苏浅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，顾言的掌心滚烫。窗外的雨还在下，但此刻的雨声似乎宁静了许多。 他突然认定，这个“离婚协议”写得挺有意思。

不是出于确实离婚了，而是出于他在等一个机会，看她的眼神是不是又变回了那个需求他呵护的小媳妇。苏浅哼了一声，把头埋进他颈窝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顾言，你眼神里只有你自己。你要是敢骗我，我就让你签新的离婚协议，这次是确实了。” “你还敢威胁我？”顾言无奈地笑了笑，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，“到时候你走人，我也没地方去，毕竟我早就把房子都拆了，连个家都没了。” “顾言，”苏浅笑出声来，那是夜晚最温柔的声响，“你知道吗？实际上你早就知道我是哪位了。你一直把我当工具，目前才发现，我才是你唯一能依靠的人。” 顾言的手僵在半空，随即松快下来，抱得更紧了些：“你才不管哪位是你的工具。你是顾忒忒，是你自己的选择，哪位也别想拿你的幸福来压我。” 苏浅抬起头，直视着他，眼波流转：“那这就是我的荣幸了。顾忒忒，今晚的宴会，你陪我去。至于大家如何看，……无所谓了。

毕竟，只要你在，我就已经是你的了。” 顾言低头吻了她的额角：“好。

那我们就一起走。苏忒忒，赶明儿哪位也别想再把你从我的怀里抢走，要不就……要不就你自己先推开我。” 苏浅笑得花枝乱颤：“好啊，顾忒忒。

那我可要亲自帮你把门关上了。” 两人并肩走出别墅，车刚停在门口，苏浅突然停住脚步，转头看向顾言：“顾总，我有点饿。作为顾忒忒，我是不是该先吃顿晚饭？” 顾言差点没笑出声，他又能说啥呢？毕竟明天早上还得跟苏浅去民政局，还得解释为啥要离婚。 “吃？”顾言挑眉，“吃啥？外卖？” “吃你最爱吃的。”苏浅催促道，“还有，明天早上我穿你的西装去上班，你穿我的风衣。行不中？” “行。”顾言咬牙切齿，但随后嘴角确实扬起了一道好看的弧度，“那就如此办了。苏忒忒，看来你这次是彻底没跑了。” 车子里的暖气挺暖和，苏浅裹紧了外套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。顾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道，心里却突然生出一股异样的踏实感。

哪怕今晚只是好办的谈婚论嫁，哪怕明天就要签那张纸，但此刻握着她的手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，他认定这个家，终于不用再拆了。 “走吧，”顾言伸手揽住她的腰，步伐稳健，“民政局在那边。

听说那里最近人挺多的，得堵死堵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