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、混合了臭氧、高温和廉价化学品的味道。

那是高浓度臭氧在分解过程中的气味，就像是被洪水冲刷过后的混凝土，带着一种粗粝的硬壳感。 AOA 还没彻底清醒，但那种窒息压在他们身上时，已经快要把他们的喉咙给吞了。 眼前的景象忒夸张了，大到让人生理性不适。天空不再是灰色的，而是像一口庞大的、发着微光的熔炉。

那种“白色”不是云，是某种被充能后过度膨胀的实体，它悬在头顶，边缘锋利得像是开刃的刀。紧接着，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地面爆发开来。 那不是光，那是纯粹的能量坍缩。空气在瞬间被抽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液态的恐怖。A 和 B 都被一种粘稠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液体包裹住了。

那是“魔导水”，要么是某种名为“奥义之泉”的变异产物。它不像一般/平平的液体，在接触到他们皮肤的第一秒，就瞬间沸腾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，仿佛无数个小怪物在彼此摩擦。 “别动！别动！” AOA 显然已经记不清自己说了啥，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，只有那种灼烧感在四肢百骸里乱窜。他想起了之前的战斗，想起了被虚数空间撕碎的场景，但此刻，现实感的崩塌比任何敌人更让人绝望。 B 的情况略微好一点点，要么说，好得可怜。他挡在那道白光的前方，身体出于过载而剧烈颤抖。他的右臂已经启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那是魔力回路彻底炸裂的信号。他拼命地用左手抓住 A 的衣领，想要把对方拉向自己，但身体似乎已经丧失了对身体的管住，那种“虚数”的侵蚀正顺着他们的神经直冲大脑。 “这就是终点吗？”B 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带着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绝望，“我们当作能看到黎明，但看起来，那个黎明就是地狱的入口。” 就在白光即将彻底覆盖他们躯体的那一刻，工夫似乎凝固了。在那几秒钟的僵直里，A 突然 remember 起了啥。他记得自己是个 AOE 技能的掌握者，记得自己曾经为了一个承诺，不惜燃烧掉整个房间。但目前，这个承诺变成了最关键的东西。 “GOD！”A 突然破空而出，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。他并非盲目地冲向白光中心，而是在半空中盲目地、近乎狂乱地挥舞着双手。每一次挥动，都伴随着恐怖的爆炸声。 那是 AOA 的“大崩坏·碎灭·冲击拳”。别看听起来是一般/平平的物理攻击，但在面对这种概念级的存有时，它的效果彻底超出了想象。拳风划过空气，炸开了一个直径十米的气泡。周围的物体在冲击波中粉碎，连 B 都躲开了大半。 “阿雷斯塔·本伽米！还是你啊！”B 在爆炸的余波中喊出了这个名字。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，别看他是用不清楚的、破碎的像素拼凑出来的。

那个红色的身影在白光中显得格外刺眼，仿佛是从深渊里被强行拽出来的神灵。 “不用管我！”AOA 对着 B 大吼，别看他自己也被这庞大的能量冲击震得虎口发白，“我只想把这该死的‘白色’给捣毁！把那个该死的审判庭给毁了！把虚数给抹杀！” 别看他的语气还带着那种标志性的、简直要脱口而出的狂躁，但能感觉到，在他眼底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疯狂的平静。他不再是那个只会为了利益和数据的机械，他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，哪怕……哪怕这个守护者即将被世界毁灭。 “轰——！”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，那团足以吞噬星球的白光启动剧烈震颤。

不是爆炸，而是结构性的崩塌。

那些悬浮在空中的“白色”如同被拆开的纸飞机，纷纷坠落，砸在地上，砸出了千疮百孔的坑洞。 “住手！”B 的喊声已经变成了哭腔，他的身体已经融化在空气中，变成了无数细碎的晶体碎片，但那双眼却死死盯着 AOA。

那是超越了肉体的痛苦，是灵魂对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最终反抗。 AOA 没有回头，他持续向着白光中心冲去。他的身体出于承受不住那反复的冲击而摇摇欲坠，每一下拳风都像是在心脏上重锤捣击。但他还是做到了，只是从那具残破的躯壳里，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悲壮的尊严。 “为了……为了 R! 为了这个世界！为了……"A 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却异常清楚，“为了大家！为了大家！” 那一拳打在了绝对的虚无之上。时空的法则在这瞬间出现了裂痕。白光并没有像传统那样吞噬掉所有东西，而是像被一只巨手狠狠拍碎了一样，反噬而出。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天空，照亮了那些扭曲、腐烂、仿佛从地狱升起的景象。 夕阳般的余晖透过破碎的大气，洒在那些曾经被崇拜的虚数上。

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，此刻正跪伏在地，额头触碰到滚烫的地面，发出无声的祈祷。他们的身体启动崩解，化作无数光点，升向天际，融入了那团破碎的白光之中。 “终止了……"B 终于认出了那个名字。他倒在地上，彻底丧失了生机，但在那无尽的黑暗深渊里，似乎有啥东西在破碎。 AOA 站在废墟中央，大口喘着粗气，汗水把衣服全都浸透，变成了暗红色的油状物。他看着自己那双被鲜血浸透的手，又看了看天空中那抹逐步淡去的红色。 “起码……"A 的声音变得轻柔了一些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，“起码……我们做到了。” 周围的景色一点点恢复到了平时，那种诡异的白色消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晚霞和归来的真世界。

可是，有一种东西还在空气中残留着，那是被“大崩坏”强行撕裂过的痕迹。 远处，天空中启动飘起了雪花。

那些雪花不是一般/平平的冰晶，它们在空中扭曲着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搅动的液体，带着一种诡异的粉色光泽。

那是被“神”的力量强行注入的雪花，它们在云层中翻滚、碰撞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像是在庆祝一场盛大的庆典，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审判。 A 走到窗边，推开门。外面的世界仍然喧嚣，车水马龙，人们奔跑着，笑着，说着自己平凡而琐碎的日常生活。没人知道刚刚形成了啥，也没人知道“白色”曾经有多恐怖。 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鞋尖。 “明天……还是得持续活下去。”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，然后转身，融入了那片平凡无奇的街道里，持续着人类文明的洪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