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之诗主教莫失,站在那些曾经高高在上、如今却匍匐在人堆里的废墟顶端时,看着自己曾经引当作傲的“全知全能”时钟,眼神里竟没啥预想里的来气。

那玩意儿早就被王权篡改了,变成了只走慢三二一的机械表。他苦笑一声,伸手去摸那根指针,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得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
这表走得不准,那是为了适应人类被奴役的工夫而写下的病态代码。 他想起那会儿那些为了“荣耀”去审判他人的日子。

那时候,大厅里一直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和血腥气,就像那本被撕得乱七八糟的大典全书。他拿着那根象征权力的红叉大棒,敲得咚咚响,当作自己在维护啥神圣秩序。可细想下来,那些所谓的“律法”,不过是王权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执法者,而精心编织的谎言。他记得有次在审讯室里,面对那个被指控的“罪人”,他明明知道那个人的名字,但他倒好,拿着那根大棒子去逼问。

这大棒子在他手里硬得跟骨头似的,敲下去时,只有对方一声闷哼,却让他心里滚过一阵恶作剧的快感。

那种暴君般的沉甸甸感,让他认定无比真,仿佛他不是在杀一个无辜者,而是在执行某种古老的、务必被遵守的教条。 直到后来,王权彻底崩塌,那些被他视为“罪证”的证据,一个个被政治投机分子瓜分,就连有人为了那张被挖空的老照片,不惜把旁边的活人给碾碎了。

看着那些在火光中扭曲的脸,莫失突然感到一阵无力。

原来,所谓的正义,在这一刻,不过是为了让某种艺术更替而不得不进行的残酷清算。他想起后来他和弦衣在繁华街巷里的对话,那些关于“艺术至上”、“王权消亡”的论调,听起来像是在阐述真理,可当王权彻底退场,那些道理就彻底成了空谈。他看着那本被撕得粉碎的大典,上面那句“神权不可侵犯”的字体已经不清楚不清,更像是某种久经风雨的涂鸦。他叹了口气,知道再说啥今晚也没人听了。 这种无力感,让他想起那些被他亲手“定罪”的艺术家。

有人为了迎合他那个僵化、脱离现实思维的艺术观念,去画那些让他感到不适的主题,去写那些让他认定“过时”的诗句。他记得那个被指控的画师,明明知道那是为了取悦他这种老古董而画的,可为了所谓的“艺术律法”,他还是得去执行。

那时候的弦衣,穿着那件有些旧了的风衣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眼神温和得像在分享秘密。她说:“莫失,你看那座塔,它最终是如何灭的?不是出于神罚,是出于它忒傲慢了,傲慢到了连自己的影子都敢踩一脚的地步。”莫失当时没吭声,只是默默地把那本被撕得面目全非的大典撕成了碎片。他不知道,从那一刻起,他所有的权威启动一点点瓦解,不是出于真理变了,而是出于他自己已经不再能装下了那份所谓的“至高无上的秩序”。 那天晚上,众人散去后,莫失独自坐在那张被拉长的旧椅上。窗外的雨下得淅淅沥沥,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。他低头看了看那本被撕碎的大典,上面那句“神权不可侵犯”的墨迹已经晕开,像是一个被时代冲刷掉的秘密。他突然明白,这场“审判”,从一启动就不是为了确立真理,而是为了让某种新的、更温和的艺术形式,能够占据那个本该归于王权的舞台。

那些被他视为“怪物”的艺术家,那些被他视为“叛徒”的信徒,实际上都是在等待一个时机,让所有的“神权”都彻底终结。 他想起那会儿那些为了“荣耀”去审判他人的日子,那时候他拿着那根红叉大棒,当作自己在维护啥神圣秩序。可细想下来,那些所谓的“律法”,不过是王权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执法者,而精心编织的谎言。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突然认定心里空落落的。

那种暴君般的沉甸甸感消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。他意识到,自己实际上一直在那儿看着他们,只是那时候,他认定自己是唯一的执法者,而目前,他成了那个被历史遗忘的旁观者。 雨还在下,敲打着老窗户的声音,像是某种古老的钟摆。莫失站起身,走到那张被拉长的旧椅旁,手放在那本被撕碎的大典上。他突然认定有点冷。

这种冷,不是天气的冷,是心里那种被掏空的感觉。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被撕碎的画卷,那些被扭曲的脸,那些在火光中惨叫的画师。他们究竟是为了啥而活?是为了证明某个艺术家理念的对,还是为了证明某种艺术的更替? 他不知道答案了。他只是知道,今晚,他不会再是哪位的皇帝,不再是哪位的法官,也不再是哪位的信徒。他只是莫失,一个一般/平平的老者,一个看着这一切变迁的见证者。他端起那杯热茶,轻轻抿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却并不厌恶。

这茶,像是他的一生,品尝过忒多的苦涩,但最终,却也尝到了回甘。 夜色渐深,城市的霓虹灯启动闪烁,像极了那些被撕碎的画卷。莫失站在废墟之巅,看着那灯火阑珊处,突然认定,或许这才是真正的“诗”。

不是那种由神权垄断的、僵化的秩序,而是让每个人都能自由呼吸、自由表达的那种混乱与自由。他知道,今晚之后,所有的“神权”都将消亡,所有的“律法”都将失效。但这又有啥关系?出于真正的艺术,压根儿就不需求依靠啥神圣的权威来支撑。 他拿起那根曾经象征权力的红叉大棒,随手扔进了路边的沟渠。水流着,冲走了那些曾经被他视为“罪证”的证据,也冲走了他那个虚幻的、僵化的权威。

那一刻,他感到一种久违的、省事的感觉。

这感觉让他想起那些被撕碎的画卷,想起那些在火光中扭曲的脸,想起那些为了取悦他而画的画作。他们终究是自由的,不是吗? 雨还在下,敲打着老窗户的声音,仍然淅淅沥沥。莫失站起身,走向那本被撕碎的大典,最终看了一眼那上面不清楚不清的字迹。他知道,从今赶明儿,他再也回不去那个金碧辉煌的“神权”时代了。但他也没有遗憾。出于他终于明白,真正的诗,不是被神权垄断的、僵化的秩序,而是让每个人都能自由呼吸、自由表达的那种混乱与自由。 他转身离开,走向那片灯火阑珊处。

那里有他在世时见过的一切,也有他本该归于的未来。而在未来的世界,或许会有新的“神权”诞生,或许会有新的“律法”确立,但只要还有人在那里自由地呼吸,自由地表达,那就不叫“神权”,那叫“诗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