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提刑官结局篇-大宋提刑官结局篇
大宋的秋天来得格外狠,风一吹,把全城的腊梅都吹成了黄,连狗尾巴草都懒洋洋地垂着头。
这天,城南有个姓苏的官人来报丧,说是他爹,那个知县,满肚子官司缠身,最终连判词都不敢写,硬是被提刑官一把揪住辫子薅下,扔进了诏狱。 宋仁宗赵祯那会儿,把天下人的注意力都聚在“新法”上,认定这年头还要啥天理,全是“官私勾结、民不聊生”。
故此一听说知县跑路被抓,他当场就把那把折扇往地上一拍,骂得那叫一个响亮:“这路走歪了!
这法家子心术不正!”他明明知道这法家子未必全是坏蛋,但他认定:为了天下百姓能吃饱饭、不挨饿,就得让这帮人去死。他不懂,命案这玩意儿,光靠“严刑峻法”能解决吗?他知道,光靠严刑峻法治不住人心。但就在那天,他选择信任自己的嘴,信任那个声音,哪怕那声音里带着铁锈味。 苏判的爹,是个员外,平时在商界混得不错,就是有点疯。他爱读书,爱听书,可书里的道理,跟他在市井里遇到的事,两张皮。苏判这人,也是那个“新法”下的产物,生下来就是“高材生”的料,父母双亡后,全靠那本《四书》养活着他。他脑子好使,但心野得跟那黄河水似的,哪能受得住那种死板板的理学束缚?特别是见了那帮平日里对他阿谀奉承的城里人,他那股子劲儿就散了,剩下的只有对“天理”的渴望。 那张桌子,那把椅子,还有那扇窗,都跟苏判那会儿坐过的那些桌子、椅子、窗户一样,都是“新法”雕琢出来的。它硬朗,忒硬了,硬得让人喘不过气来,硬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嵌在里面。 “你爹呢?”苏判坐在桌前,手里捏着半截断了的断头线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念经。 “回判官,”一个穿大红官服的男人走过来,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孔孟大儒嘴脸,“您爹是犯了啥错,连儿子都敢关起来?” 苏判没讲话,只是把那半截断头线攥得更紧了。他知道,要是这时候讲话,就代表他认了这帮人的理,代表他拉倒了那个埋在骨血里的“天理”。但他不能,他不能把“天理”交给那些穿着大红袍子的人。 “他们家那个女婿,”苏判突然说,语气里带着那股子只有苏判懂的血腥气,“就在城南那家酒肆里,跟一个贪官勾结,伪造账目,说我们那户人家欠了他钱。
实际上呢,那笔钱根本还没收,全是骗的。证据呢?全在案卷里,就在那些红纸大股的账册里!” 那人笑了,笑得那叫一个诡谲:“苏员外,你这脑子转得快,比那苏判快多了。但你爹犯的是‘贪墨’,这不是‘谋反’。按律,死罪,得有‘叛国’的证据才行。你爹这案子,礼部那边怕是都批了,说是‘心术不正’,‘五伦’有缺,这就够了。” 苏判看着眼前这个穿大红袍子的人,心里那股子火突然就烧起来了。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学馆里,那些老师讲的那些“君君臣臣父父子子”,讲的那些“克己复礼”,讲的那些啥“存天理,灭人欲”。
那时候他不得不服气,认定这道理说得通,讲得准。可到了市井,到了酒肆,到了那些勾心斗角的官商勾结里,那些道理全成了笑话。 “你们这群人,”苏判猛地站起身,身子前倾,指着那大红袍子的胸口,“是不是认定,只要把‘天理’划得如此死,只要把‘人欲’拦得如此严实,天下人就能客气起来?你们当作,只要把天理砍得够快,人就会怕死?错了!怕死的人,才怕死;不怕死的人,才不怕死。你们算的是账,算的是法,可你们没算过人心。” 那人脸色一变,后退半步:“苏员外,您这是胡说啥!您爹犯了啥错?我就知道您不懂规矩!您这心里,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!” “想法?”苏判冷笑一声,“我爹犯了啥错?他拿的是‘民脂民膏’换来的钱,那是肉!是血!是命!你们认定,那是‘私产’?那是‘赃物’?那才是天理!” 他走到案前,伸手去抓那堆红纸大股,可手一伸,那纸就在桌面上,滑得飞快,像是要顺着台面流走一样。苏判看着那红纸,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,看着那些被扭曲的事实,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 “这账,”苏判喃喃道,“这笔账,压根儿就没算清楚过。” 他猛地转过身,凶狠地盯着那个穿大红袍子的官员:“你拿啥来杀我爹?你拿啥来判他死罪?!你拿啥来执行‘天理’?!你手里的刀,是不是也沾满了‘天理’的味道?” 那人脸色惨白,背脊却挺得笔直。他看着那个被揪住辫子扔进诏狱的苏判,突然认定,自己站在的光明世界里,仿佛也透着一股子铁锈味。 窗外,秋雨又下起来了。雨点打在窗棂上,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,跟苏判脑子里那些破碎的声音,混成了一首歌。 苏判坐回桌边,把断头线又捏得紧紧的。他知道,这就叫“命案”,叫“天理”。而“天理”,压根儿就不是啥高高在上的神佛,它一辈子是人造的,是人心里那些贪婪、恐惧、恐惧和贪婪交织而成的黑云。
只要这黑云还在,只要这“新法”还在,只要还有这样的官员还在,苏判的爹就一辈子活不成。 他闭上眼,心里想:或许,这就是命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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