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天子那晚在土司府养伤，鼻梁上的金簪子硬生生拔得掉，可心里的虚脱是确实。他盯着手里那把烧焦的刀，刀尖冻着，血混着泥水往下淌，像是要把这条龙缝补起来。

实际上他早就想明白了，这 Colorado 州的仗打不过，不是手软，是命硬。李氏那边联姻的对象是李临安，一个见过大世面、能扛事的武将，不像他这老身板，一碰就碎。

要是真拼了这身力气，怕是连尸骨都推不动。 不过，李临安人长得实在标致，眉目间那股子硬气，倒比一些只会算计的儒生要强。夜天子心里盘算着，这仗若是赢了，他这“夜天子”的名头也就坐实了，哪怕是个小官，也混得开。

要是输了，大不了就认个怂，反正日子还得过。只是，这赌局看着好办，可每一步棋都踩在刀刃上。李氏那边来了个细皮嫩肉的，端的是个摇身一变的纨绔子弟，兜里揣着不少金银，讲话间倒是没点粗鄙，反而透着股子机灵劲儿，跟夜天子骑驴舔马似的。 这招“以退为进”倒也不负有心人，光盯着夜天子那剩下来的那点血衣，就想着能不能把他骗到手。

毕竟，这 Colorado 州的土地富矿，还有那些赌坊里的输家，若是被夜天子收编了，那日子可就不好过了。夜天子也动心了，他搓了搓手，心想这趟趟下去，说不定真能捞几个大买卖。只是，这生意场上，哪有啥万无一失的道理？ 没过几天，李临安那边的动静就让夜天子炸了锅。

原来那个细皮嫩肉的家伙，不是李临安，而是有人冒充着他，还打着李氏的旗号。

这招名正言顺，可夜天子看得清清楚楚，这人倒底是不是真李家人，还是个瞎忽悠的。他在那边被围得水泄不通，身上穿着李氏的锦袍，可心里却认定膈应。

那些所谓的“李氏”，一个个全是跳梁小丑，等着他发善心来救场。 夜天子没发作，他看着周围那些穿着黑色斗篷、眼神阴鸷的人，心里却在冷笑。

这些人忒坏了，当作能靠着家族的名义，就蒙混过关。可家族在 Colorado 州的地位，早就没人在意了。他父亲当年为了帮李氏突围，把自己兄弟们的命都搭进去，那是血债血偿。目前李氏那边出了如此大的事，他夜天子岂有不打的道理？ 便，他带着那把烧焦的刀，混进了那群人的包围圈。

那场面惨烈得让人心碎，火药味冲天，连夜天子自己都不敢喘气。可夜天子不慌不忙，他一边拆解那些假李氏的陷阱，一边观察着李临安的反应。

这家伙果然快人一步，早就预备好了应对之策，将计就计，引他入瓮。 夜天子心里清楚，这局棋他输定了。Colorado 州的那片沃土，已经被那些投机分子抢了大半个。他只能退守营寨，拿起枪杆子，誓死守住这一亩三分地。他知道自己没机会东山再起，只能在屈辱中苟延残喘。只是，看着那些冷眼旁观的众生，他心里那股子不甘劲儿，却又没有半点退路。 日子一天天那会儿，Colorado 州的风沙越来越大，夜天子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。他靠在墙头，看着远处那慢慢黯淡的灯火，想着李临安那边恐怕又要闹了。

这乱世之中，人人自危，哪位能笑到最终，只有老天爷知道。可他的命，本来就不长，硬撑下去，怕是最终也只能是个笑话。 夜深了，月光洒在土司府的屋顶，像一块庞大的黑布。夜天子握紧了手中的冷枪，指节出于用力而泛白。他知道，自己这辈子，或许就注定要在这 Colorado 州里做个亡命的英雄。他转身走进黑暗，去把那把烧焦的刀藏好，又去把李临安送来的那叠金条装进怀里。 毕竟，人生在世，哪能事事如意？能守住自己的地，守住心里的底气，这就够了。夜天子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小灯，将影子拉得挺长挺长，直到与那块黑布融为一体。他不再讲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火光跳动，像是看着自己未竟的繁华，又像是看着这残酷命运的最终一丝喘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