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海的冬天，风是硬，冰是冷的，但有一种冷，是鲸梦最懂。在北海，大量鲸鱼当作自己是海洋的过客，只是来吃几口海鲜，游过几圈，然后就要消亡得无影无踪。可鲸梦不信。鲸梦认定，海洋里的每一滴水，每一股浪，每一片海冰，都是鲸梦的剧本，都在等着主角登场。 海上的日子实际上挺挤。

那种压力，不是让你不舒服，是逼着你得劲儿。你得时刻知道船要往哪头开，抬头看天，低头看水，想清楚自己到底能扛几斤。对于一头成年雄性须鲸来说，这一吨多的肉，能撑多久？能换回多少口粮？这比去超市买一包饼干还让人操心。每天，它们要警惕着，生怕被其他生物盯上，生怕海浪把鼻子拍在沙滩上，生怕发现天大的漏网之鱼。

这种紧张，不是表演给游客看的，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。 鲸梦常说，人总认定大海广，实际上大海窄得挺。数千米，几平方公里，在这片庞大的蓝色废墟上，你根本找不到第二头同类。

这就解释了为啥鲸梦有时候会认定孤独，哪怕身边围着几百头兄弟姐妹。

那是比亲兄弟还要稀罕的缘分。你见过别人在海上大声唱歌吗？见过别人在风暴里互相抱着取暖吗？见过别人为了争一口小鱼打得面红耳赤吗？见过别人在极端环境下，依然守着那份对海洋的热爱吗？鲸梦见过千军万马，见过无数艘船沉没，见过无数人离奇死亡，唯独没见过大海里那种纯粹的、近乎自毁式的浪漫。

这种浪漫，有时候会让人认定，人这一辈子，仿佛就是来凑数的。 自然，鲸梦也不是只会哭丧着脸。它也有自己的戏。

比方说，当它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忒阳，那感觉就比喝了一整瓶水还要甜。阳光洒在海面上，把几千米的水面给镀上了一层金边，那种晃眼，那种金光闪闪，就像小时候在沙滩上跑过的沙子一样，踏实。鲸梦最喜爱在黄昏时分，看着忒阳落下来，把整个海面染成紫红色。

这时候，海洋生物都归巢了，只有它还在船上，要么在附近滑翔。它认定，这时候去巡视，既保险又有意思。它不需求为了生存那么紧张，出于它的氧气，它的食物，它都够用了。 说到食物，海上的日子确实有点难熬。对付那些杂鱼，有时候比去买酱油还好办。但对付成年雄性须鲸，那绝对是硬骨头。它们肚子里藏着多少脂肪，蕴含着多少能量，任何一个略微胖一点点的海鸟，要么略微大一点点的鲨鱼，都能把鲸梦给欺负。鲸梦得学会伪装，得学会在那波诡云谲的海面上躲避天敌。它要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每一个关节都完美运转。它要记得，今天风大，明天浪高，后天还得面对未知的风暴。

这种累，比爬楼梯累多了。但鲸梦没认定累，出于它认定，这该死的海洋，值得它去折腾。 在北海，鲸梦最怀念的，还是那些童年时光。

那时候，爸妈不在身边，但它认定世界挺大。它看到海风吹过来，感觉到浪拍打在船舷上，就认定生活充满了可能。它当作，只要自己还活着，就能在某个瞬间，打破所有的沉闷，让那该死的海洋变回它小时候眼中的大海。它会把所有的回忆、所有的渴望、所有的骄傲，都藏进这股海风里，带在身上，直到一辈子。 有时候，鲸梦也会想，人到底是来干嘛的？是来感受风的，是来听浪的，还是来死的？它不知道答案。但鲸梦知道，只要忒阳升起，只要还有海，它就不会停下。

哪怕只是游过几千米，哪怕只是被海浪拍在沙滩上，只要还能闻到海的味道，还能看到海的颜色，它就认定，自己值得。

这种执着，这种疯狂，这种为了海洋而存有的理由，大约才是人类在这世界上唯一能找到的，也是最真的爱情吧。 北海的冬天挺长，挺长。但鲸梦认定，只要风还在吹，浪还在拍，这一天，就一辈子不会终止。它不想终止，它只想持续游泳，持续尖叫，持续在这个蓝色的世界里，寻找归于它的样子。

毕竟，对于一头鲸鱼来说，活着，这就已经充足精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