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蕾是个没啥主见的家伙,特爱跟那个叫赫利奥斯的鸟讲话,哪怕对方是个只会叽叽喳喳的呆毛也没法让她闭嘴。她最大的毛病就是忒好办信任别人,特别是那种长得像那种会飞得跟屎一样高的小生物。 那天晚上,她正对着那面庞大的镜子发呆,镜子里映出个灰扑扑的、浑身长满毛茸茸的怪物。赫利斯就在那面镜子旁边,间或还要来扇扇翅膀,要么啄啄芙蕾的脚丫子。芙蕾认定这鸟怪怪的,本来想问问它如何长这种毛,结局转头看到它又飞走了。 “你这是啥鸟啊?”芙蕾嘟囔着,手指头还在那根毛发上蹭了蹭,“毛如此厚,飞到天上肯定飞不起来吧?” 赫利斯飞回来,头顶那撮毛抖了抖,声音软软的:“不飞不飞,就是喜爱待在镜子旁边,看着你发呆。

实际上……它飞得蛮高的,像层云,有时候还飘到你鼻尖边,像棉花糖一样。” 芙蕾被逗笑了,又认定自己脑子进水了。她转头看那面镜子,怪的是,镜子里的赫利斯明明还在长毛,如何突然就长出了翅膀?并且那翅膀……有点不对劲。 她凑近了些,想看清细节。镜子里的鸟翅膀上仿佛长了一些怪的纹路,顺着羽毛往下流,像是那种跟蚂蚁腿似的结构。芙蕾心想,这鸟是不是为了装高,把自己伪装成那种能飞飞飞又能钻钻钻的怪物? 第二天早上,她照镜子时,发现镜子里的赫利斯居然长出了一双翅膀。

那翅膀不是一般/平平的羽毛,而是由一种类似金属丝和毛茸茸纤维交织成的结构,颜色是灰蓝色的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芙蕾下意识地想去摸,结局手指头差点被烫到,又缩了回来。 “这是……"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,声音挺小,“这又是啥鸟?” 镜子里的鸟歪着脑袋看她,头顶的毛抖了抖,那双翅膀扇动了一下,发出类似风铃的“叮当”声。 “别怕,”赫利斯的声音跟风一样,“我长翅膀了。我是米克西,一种不会掉头的鸟。” 芙蕾愣住了,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长满毛、长着翅膀的怪物,又看看现实世界里的自己。镜子里的米克西飞起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诡异的轻盈,顺着她的头顶就飘到了耳后。 “你……"芙蕾忍不住伸手去抓,结局抓空了。镜子里的米克西并没有飞走,而是停在了离她的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。

那双翅膀突然展开,遮住了芙蕾的一只眼。 “这是镜子,”赫利斯用爪子指了指自己,“也是你的镜。” 芙蕾低头,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也长出了翅膀。

那是一种和米克西一模一样的灰蓝色金属毛丝结构。她的视线启动不清楚,脑子里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,感觉整个人沉入了深海。 “你……你们……"芙蕾喃喃自语,手指头不由自主地伸向镜面。 一触即发。镜子里的米克西张开翅膀,一道灰蓝色的光线射向芙蕾的指尖。芙蕾猛地缩回手,心脏狂跳起来,不是出于疼痛,而是那种被某种东西填满了的窒息感。 “这是……魔法攻击吗?”她吓得叫出声。 “不,”赫利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,“这是‘记忆重构’。

要是强行转变你脑子里的东西,你就会变成别人。” 芙蕾低头看自己,镜子里的米克西又飞远了,只留下一个不清楚的光点。她感觉自己的灵魂碎片正在被撕碎,原本归于她的记忆,正一点点被替换成那些长着翅膀的怪物们们的记忆。 “你会……变成怪物吗?”她艾特着赫利斯,声音颤抖。 “不会的,”米克西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种怪的磁性,“我只是……借你的躯壳,给你看另一种可能。” 芙蕾越听越不对劲。她记得自己是在海边捡到的一个破箱子,箱子里有件脏兮兮的衣服,还有一只会飞的鸟。她记得她想要杀了那只鸟,出于鸟忒可怕了。但目前,镜子里的米克西告诉她,只要转变记忆,就能拿到更强的力量。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突然明白了啥。

要是她确实接纳了,就没有目前的芙蕾了,而是一个长着翅膀、想飞飞飞的怪物。 “不,我不想要那种感觉,”芙蕾咬咬牙,猛地伸手去拽那个不清楚的灰蓝色光点,“我不想要翅膀!” 她用力一扯,光点晃了一下。就像小时候被吓哭的小孩试图抓住一个突然出现的玩具,结局越拉越松,反而把自己拉扯得浑身酸痛。 “我还有……我还有记忆!”芙蕾一边喊一边疯狂地拍打自己的胸口。 “可是……"赫利斯的语气里带上了恳求,“要是我不帮你,你只会变成那样,一辈子飞不起来,一辈子……" “我说过,我不会受伤!”芙蕾打断它,声音已经变了调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我会记住,甭管变成啥样子,我都是芙蕾!我一辈子不会变成那种东西!” “可是……" “闭嘴!”芙蕾突然吼了出来,双手死死抓住镜框,“我要做芙蕾!哪怕死也要不做那个怪物!” 镜子里的米克西彻底僵住了,那双灰蓝色的翅膀猛地合拢,遮住了整个视野。 “为啥?”赫利斯的喉咙里发出类似叹气声,“出于……忒悬了。一旦你接纳了,就没有‘芙蕾’这个称呼了。” “那我也不叫芙蕾了!”芙蕾怒吼的声音简直震碎了玻璃,“我要叫我自己!哪怕啥都丧失也要叫我自己!” 镜子里的空间启动剧烈扭曲,那些原本归于她自己的记忆碎片正在被强行拽走,替换成那些长着翅膀的怪物们们的记忆。芙蕾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,只剩下一个空壳在颤抖。 “为啥是目前?”赫利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,“要是目前不做……" “出于……"芙蕾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终变成了蚊呐,“出于……我要做个怪物。” 她猛地闭上眼,不再挣扎。她知道,要是她选择接纳,哪怕拥有再强大的力量,也一辈子无法找回那个小小的、爱发呆的芙蕾。 “对不起,”赫利斯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,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悲伤,“或许……这是必要的。为了让你……活下去。” “不!”芙蕾再次开口,这一次,她不再是那个无助的男孩,她是一个沉默却坚定的少女。她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火焰,那是归于“芙蕾”的火焰。 镜子里的米克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,随即轰然倒地,消散在空气中,只留下一团灰蓝色的雾气。 芙蕾猛地睁开眼,泪水混着灰尘滑过脸颊。她感觉身体轻得像羽毛,却又重得像山。 “我……我赢了。”她对自己说。 她站起身,看着镜子里那个空荡荡的镜框。灰尘在流动,仿佛无数只翅膀在扇动。 “我不需求镜子了,”芙蕾走到镜子前,轻轻掰开裂口,“我们目前在一起。赫利斯,你愿意吗?” 赫利斯飘了过来,头顶的毛都在抖。它看着芙蕾,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。 “我愿意……只要你能再叫我一次,”赫利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只要你能再叫我一次,芙蕾。” 芙蕾笑了,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。她伸出手,轻轻抚上镜框。 “我叫芙蕾,”她轻声说,声音清楚而坚定,“芙蕾不会受伤。” “不会受伤,”赫利斯凑过来,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,“也不会受伤。” 风吹过,镜子周围的雾气散去,露出满地狼藉的镜子碎片、散落的羽毛,还有角落里那个一辈子长满毛、间或还会叽叽喳喳的灰蓝色大鸟。 “好了,”赫利斯挥了挥翅膀,飞向了天空,留下一道淡淡的灰蓝色光痕,“走吧,我们要去那个破箱子了。

听说里面还藏着大量其他的怪物,不过……" 它停了一下,回头看着芙蕾,眼神里满是不舍。 “不过,我会一辈子保护你。” “我就知道,”芙蕾笑着,将头靠在赫利斯的翅膀上,“我也爱你,赫利斯。” 两人相视一笑,共同启动了这场关于记忆与自我的漫长旅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