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把最终一枚戒指往掌心一按，指节泛白，那枚定制款在昏暗的灯下泛着冷光，像极了他这几天偷偷藏进衬衫内侧的积水。 “林深，”张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惯有的戏谑，“你这次还带了朱砂点阵，当作这是某种新的加密方式？” “不是加密，是标记。”林深没回头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结，“你上次用‘锁’的时候，把沈砚的钥匙都给我撬断了。” 张隅轻笑一声，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挑起他的下巴。

那笑容甜得像刚融化的糖浆，让人有些发腻。他凑近耳边，气息滚烫：“沈砚那小子没死，他早就被引来了。只是没想到，他跑得如此快，连我的手都没蹭过。” 林深眼眶微红，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哭闹出声。他知道此刻说破，就是最好的反击。他压低声音，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，却咬字极重：“我们不是情侣，我们是宿敌。你怕他，怕了，故此想借我的手，把他推出去，对吧？” 张隅愣住了，随即眼底划过一丝隐秘的惊喜，手指头顺着林深的领口滑下，贪婪地描摹着轮廓：“你疯了。沈砚目前是我最关键的筹码。

要是他冲上来，我会笑着把你扔出去，让你比那些贪生怕死的狗活得更惨。” “不是狗。”林深冷笑，伸手狠狠攥住他的手腕，指腹用力到发疼，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，“我是你的猎物。而你，是猎人。猎人务必知道猎物的心跳有多重，猎人的手务必知道猎物有多痛。” 张隅猛地皱眉，反手扣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。林深痛得闷哼一声，瞳孔里倒映着张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 “闭嘴。”张隅低吼一句，却并未确实用力，只是死死盯着他，眼神里藏着从未有过的认真，“林深，你确定要如此做？你知道这背后意味着啥吗？意味着沈砚会死，意味着你连他自己都骗不了。” “骗不了？”林深眼眶酸涩，却嘴角扬起一抹倔强的笑，“骗不了我。

只要你肯答应一件事，哪怕刀山火海，我也愿意做引路人。” “啥？”张隅皱起眉头，指尖微微发颤。 “跟我回去。”林深一字一顿，声音带着一丝乞求，“只要回到沈砚身边，我啥都愿意做。

哪怕被全世界唾弃，哪怕……哪怕你为了他杀了我，我也认。” 张隅沉默良久，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背对着他，低声道：“你疯了吧？你根本不懂我的世界。你是林深，林深是些为了爱能够牺牲一切的人，不是这种……这种居心不良的俗人。” “那你呢？”林深突然上前一步，死死抱住他的腰，力道大得惊人，仿佛要将这个人的灵魂都抓牢，“你也是为了爱吗？你是沈砚的白月光，是林深唯一的救赎，还是……" 张隅被他逼得后退，撞到了身后的柜子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 “够了！”张隅怒极反笑，伸手狠狠扇那会儿的巴掌，却在落下的瞬间停在了林深的鼻尖，烫得惊人，“林深，你是在逼我沦陷！沈砚那个人，你猜清楚吗？他之故此重蹈覆辙，是出于他忒不懂人性，忒好办被利用。” “那你呢？”林深眼眶通红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，顺着脸颊滑落，“你爱我吗？你确实爱我吗？还是说，不过是情欲，是廉价的放纵？” 张隅松开手，大口喘着气，脸上却没啥表情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、满眼占有欲的男人，心中最终一道防线彻底崩塌。 “不。”张隅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几分颤抖，“我爱你。但我不能。出于沈砚会死。” “死就死吧。”林深低下头，像个受了惊的幼兽，“反正我也活不成，不是吗？反正你也逃不掉。” “林深，你清醒一点。”张隅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，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，“你忒傻了。沈砚已经死了，那个被你用锁困住的男人，早就没了。你是在玩火，也是在自毁。” “可是我想给你看。”林深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又执拗，“我想让你知道，就算沈砚死了，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。你会悔得慌的，张隅。你会悔得慌今天拍板拉倒沈砚，而我今天把那个死去的梦，用血签了字。” 张隅看着他，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。他突然想起几个月前那个暴雨夜，林深为了护住他，把自己所有的尊严都撕碎给了沈砚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。

那时候的他，明明知道代价惨重，明明知道会故此背负骂名，却在林深的眼泪面前，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一具冷血的人皮囊。 “林深，”张隅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深深的累得慌与无奈，“你要我如何做？” 林深没有回答，只是沉默了许久。 后来，张隅再也没有提过沈砚。只是间或在夜深人静时，会偷偷把一些旧照片塞进林深的衣兜，那是沈砚当年送他的信物，上面还刻着“一辈子”两个歪歪扭扭的字。 林深仍然是个狂人，仍然会在别人面前笑得肆意张扬，仍然认定张隅是他的天，是他的肉，是他的全世界。 直到某次酒后，林深醉醺醺地闯进张隅的包厢，把那张泛黄的照片拍在桌上，摔在地上。 “张隅！”他歇斯底里地吼道，眼泪把衣领都打湿了，“你根本不懂沈砚，你根本不懂我有多爱你！

你看着沈砚那副死猪样，你当作我在痴人说梦？你实际上根本就是个废物！你连底都不踏，就敢让我一个人在这世上苦苦挣扎！你爱我吗？你确实爱！还是说，你只是贪图沈砚那一点点可怜的躯壳？” 张隅握着那张照片的手微微发抖，他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的男人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。 “林深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 тяжел。 “我爱你。”林深打断他，狂笑着，泪水却止不住地流，“你爱我。

哪怕全世界都抵制，哪怕你恨我，我也爱你。出于只有你，在我面前，才肯承认我是你一个人的。沈砚死了，他就再也回不来了。他死在你手里，死在我手里，死就对了。你走吧，张隅，别回头，别回头，我只想要你爱我。” 张隅沉默了。他看着林深疯狂又执拗的眼神，突然认定，这个疯癫的男人，比沈砚本身，更加真，更加让人心疼。 “好。”张隅轻声说道，转身走出包厢，背影决绝而孤独。 林深在黑暗中 sob 出声，良久，才缓缓松开紧握手机的手。 屏幕上显示着沈砚的死讯，日期是昨天。 林深盯着那个日期，嘴角终于扯出了个真的弧度，带着几分苦涩，几分释然，又几分终于归于自己的自由。 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外面的夜色浓重如墨，他站在风口，任由风吹乱头发，任由泪水打湿双手。 “再见了，沈砚。”他说得平静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 风似乎停了一瞬，吹起窗帘，卷起地上的照片。 林深没有再回头，转身离开了这个早已不归于他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