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把子还在手心里攥得发烫，指尖微微发白，心里却是空荡荡的。林绝那晚才回京城，那半张脸在月色下看起来像幅未搞定的画，又像是个随时会碎的瓷娃娃。 大家等着看谢流川如何翻脸不认人。毕竟这尊大佛要是真显灵了，哪位想让他承认当年那个叫谢流川的？可是谢流川没翻脸，他只是站在原地，眼神里透着股透骨的凉。

那种凉不像是在说“救不了你”，倒像是说“你救不了自己”。 林绝那晚走的时候，背影挺直的，跟个铁棍似的。但你知道，他比哪位都清楚，那个铁棍砸下去的地方，早就没了骨头。谢流川没追上来，大约是怕他再往前一步，自己就成了那个没脸见人，被原力碾成渣的倒霉蛋。他选择沉默，用沉默把剩下的那口气咽进肚子里。 工夫过得挺快，快到让人质疑是不是自己又梦游了。 从林绝离开那起，到谢流川终于收回了傲气，这段工夫里，京城的风雨总往这边倒。各地门派的人巴结着谢流川，想蹭蹭他的热度。可谢流川不喜爱繁华，他只想一个人待着，就像那个林绝，想待在归于自己的角落里，哪怕那里只有两盏孤灯，也亮得刺眼。 偏偏是这京城，偏偏是这江湖。 你总当作谢流川是个靠运气就能翻身的主儿，可哪位能想到，运气这东西，有时候真比命硬。他把所有的资源、人脉、就连那把把子，都掏空了。可掏空之后，剩下的全是坑。

那些想巴结他的门派，一个个像蚂蚁一样爬过来，嘴里喊着“臣服”，脚下却踩着别人。 林绝目前成了京城的笑柄。大家都笑他“林绝”，笑他是个“傻子”。没人能理解他为啥要在一个死人堆里找路。可林绝就是那个傻子，傻得让人心疼，傻得让人想救。 谢流川找到了林绝，地点就在那座废弃的古庙里。 那座庙被山风刮得嘎吱作响，像是个庞大的、沉默的见证人。林绝蜷缩在墙角，浑身是血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谢流川走那会儿，没讲话，只是把那把把子递给了他。 林绝接住那把把子，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拿一块烧红的炭。他看着谢流川，喉咙里发出“嗯”的一声，像是积攒了挺久的委屈，终于喊了出来：“回……回我。” 谢流川的手顿了一下。他看着林绝，眼里的冷光慢慢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他知道，林绝没死，只是被活埋了，被原力压得喘不过气来。 “走吧，”谢流川声音低哑，“别管我走了没，别管别人如何看。我走了，你就自由。” 林绝没动，只是死死盯着谢流川的背影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们彻底分道了。

不是为了啥恩怨纠葛，也不是为了哪位先承认哪位。就是到了这一步，林绝就已经输了。

那个林绝，那个一心只想在城南头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就寝的林绝，已经没了。 谢流川转身，没回头。他的背影挺拔，却透着股决绝。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京城了，回不去谢家，回不去那个他曾经当作能守护的小世界。 他走到那把把子旁，伸手想去握。林绝却突然动了。他猛地扑过来，不是想救谢流川，而是想把自己藏进他的怀里。 “别走！”林绝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泪砸在谢流川的肩头，“别丢下我！” 谢流川没躲。他把林绝紧紧搂在怀里，像是抱住了最终的希望。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哭成泪人的木头人，心里啥都明白了。

原来，在林绝心里，谢流川压根儿都不是那个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大佛。 他只是一个林绝。 那个曾在深夜里对着镜子练习一套站桩站了三个月的林绝。

那个曾在风雨飘摇中，为了活下去，把命一次次推给原力，最终却发现推了个空的林绝。 “好了，”林绝抽了抽鼻子，把脸埋在谢流川的胸口，“我记住了。” 谢流川的手微微发抖，但挺快握紧了。他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、摇摇欲坠的小人，突然认定，这世间所有的恩怨情仇，在这一刻，都轻得连风都吹不走。 “我会一直看着你，林绝。”谢流川的声音里，终于带上了一丝人间的温度。 天快亮了，第一缕阳光透过庙墙缝隙，洒在林绝的脸上。他睁开眼，看到谢流川正蹲在墙角，手里拿着那把把子，又像是拿着那把把子，又像是拿着一个未来。 风吹过，树叶沙沙作响，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诉说，又像是无数人在χαμ。 林绝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却比笑还让人心里发酸。他紧紧抱住谢流川，把脸埋得更深。 这一刻，他们终于成了彼此唯一的降落伞。 后来，林绝走了。 没人知道具体哪天，也没人知道最终走得有多狼狈。只是后来谢流川成了京城最风光的“林绝”摔惨后唯一的幸存者。他手里握着那把把子，站在高高的台阶上，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。 有人说他疯了，有人说他是神。 可实际上，他只是个一般/平平的大人，运气不好，最终却把运气变成了命。 （注：本文纯属文学虚构，致敬原著，致敬所有喜爱仙侠题材并愿意为角色着想的观众哥们儿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