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的秋叶还没落得像大正纪年那会儿,雾岛三郎就已经把那份被焚毁的《黑之教义》摊开了。炉中煮着苦茶,他在犹豫要不要翻开第二页,那是关于“信徒”的记载,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骷髅和十字,像是在嘲弄那些被宗教裹挟的灵魂。 “三郎,”黑羽快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惯有的慵懒,“那边有个叫新条露的,她手里拿着你那会儿埋在那片废墟下的日记本碎片。你说那是你最初的日记,对不对?记得吗?那是你第一次见到我,还是在小早木站。” 三郎深吸了一口气,把茶碗推远了一些,正好挡住旁边那块刻着某种星图的地方。他没有立马接话,只是盯着碎纸堆里渗出的黑褐色液体,那是墨水干涸后的样子,像极了某种古老的诅咒。“我……我还没想好如何告诉你。

那些‘信徒’,是不是最终都成了某种‘祭品’?” “祭品?”快斗歪了歪头,手里转着一枚雕花吊坠,“那是宗教的术语吧?

如何听起来像是我们做了亏心事?并且,她们说这个世界是被‘黑之教派’操控的,你认定这是确实吗?” “我认定……"三郎闭上眼,声音低沉下来,“我认定这个世界本身就挺脏。就像目前这片森林,长得忒密了,阳光照不进来,连个鸟都看不见。我们人类也是这样,自当作智慧,实际上只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着走。” 快斗跳下来,在林间小径上踩出了一串清脆的脚印。他停在了一块被火烧焦的木头上,看着上面残留的焦痕,那双一直带着笑意的眼此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“老板,你是在怀念那个没有战争的东京吗?还是说,你发现了啥?比如……‘真现实’?” 三郎猛地睁开眼,瞳孔里倒映出快斗的脸。“不,没啥可怀念的。我只是认定,有时候真相说起来忒刺耳了,还不如‘黑之教派’那套理论好听。”他转过头,看向远处的东京塔,“上周我去游乐园看烟花,大量人都在看。我也在,可是心里想的不是‘烟花会怎么着爆炸’,而是‘它们会不会像那些教派宣传的那样,把一般/平平人变成燃料’。我认定自己像个疯子,在清醒地做梦。” 快斗收起吊坠,突然凑近了三郎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侧。“在这个故事里,你仿佛也是个被蒙在鼓里的旁观者。

你看,连我也被编进了‘新手教程’,只为了让你去拯救像‘黑之教派’那样顽固的‘信徒’。别看你的任务和解开了,但你看,那些‘信徒’目前还在拍卖会上蠢蠢欲动,是不是认定我们赢了?” 三郎苦笑一声,伸手拍了拍快斗的肩。“赢了?要是赢了的话,那那些死去的灵魂是不是就不用再受苦了?可是她们告诉我,没有‘黑之教派’的庇护,一般/平平人连明天的忒阳都见不着。就像目前,我们站在火堆边,明明有灭火器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舔舐上来。” “那就让他们来灭火吧,”快斗笑了一下,眼神却锐利起来,“毕竟,能让火熄灭的,压根儿都不是灭火器,而是我们自己。” 两人重新走向那条被荆棘缠绕的小径。路边的野草已经枯黄,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眼在注视着我们。三郎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那里沾着些许泥土,像是某种仪式的余烬。 “记住,”他轻声说道,语气里没有恳求,只有决断,“就算世界是那个样子,就算‘黑之教派’就在眼前,就算他们会说我们是异端,只要我们心里还留着那点‘真相’的火种,就不会被彻底烧死。

毕竟,我们毕竟是活着的,对吧?” 快斗点了点头,没有讲话,只是将那份被污染的日记本随手扔进了旁边的草丛。

那里的根系正在疯狂生长,试图把那张脆弱的纸张重新缝合起来。三郎没有去捡,他站在那里,任由落叶覆盖住那些字迹。 夜幕降临,东京塔在远处闪烁着冷冽的光芒,与这弥漫在林间的夜色融为一体。他们持续向前走去,脚步并未因恐惧而颤抖。

或许在这个世界里,所谓的真相早已面目全非,但起码此刻,他们手里握着的东西,指向的,是那个尚未被彻底改写的世界。 雨终于停了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打在快斗的帽檐上,激起一串串细小的水花。三郎伸出手,接住一滴雨水,看着它在指缝间滑落,消亡在泥土里。他没有闻出啥特殊的味道,也没有思索啥深层的隐喻。他只是认定,在这片被称作“新现实”的地方,起码还有两个人,在向着同一个方向行走。 “走吧,”三郎说,“去看看荷花池。

听说那里长满了能让人‘心’透明的花。” 快斗没反驳,只是跟着他往荷花池走去。

那里的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两个孤独又坚定的身影。在这个由谎言、恐惧和狂热编织的世界里,他们选择了一种最朴素的方式:持续走下去,哪怕前方全是未知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