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李炳宪导演那部片子，每次看都像是被踩了一脚。 你等着，别急着点头哈腰，先让我把话说完。 第一季那个叫孝珠的女人，她是个天才，也是个疯子。她在高丽战争中，靠着脑子把国家拖垮了，把南韩拖垮了。她赢了，大到离谱，大到韩国人目前认定她可能还会回来。她赢了，大到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哪位。

那时候大家都当作她是那个能把南韩变成高丽旧梦的女人，纯粹是艺术，是那种让人忍不住想拍一支电影来纪念她的年代。 目前呢？有人启动质疑，是不是这电影老了，是不是这剧本烂了，是不是这人物忒端着，演不来那种狼狈，演不来那种被世界遗弃的绝望。 第二集里，孝珠回来了。 她回来了，可是脚上的帆布鞋破破烂烂，口袋里只有半瓶酒，眼神跟那会儿一样狠，可是少了点那股子让人窒息的光。她不再是一个完美的复仇女王，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，是个会累、会恨、也会妥协的人。 你看那个老教授，他也是一步步过来的。

第一季他顶着一张冷静脸，穿着西装，讲话像律师。

第二季里，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头发乱得像刚剃完的公交车。他在法庭上讲话，声音都哑了，带着沙哑，带着那种被命运磨光了边的声音。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，他活成了一个被时代推着走、撞得头破血流、最终只能看着亲人被抓走、看着自己爱人的身影在风中飘荡的中年男人。 孝珠的复仇，第一季是精准打击，精准到让人心惊肉跳。她连一个对手都找不出来，连一个同伙都抓不到，她在孤岛上闷头杀伐，杀得鲜血淋漓，最终留下一堆烂摊子。

那时候观众认定爽，认定痛快，认定这就是艺术。 可是第二季呢？倒像是个笑话。 你看那个老教授，他在审讯室里，手里捏着孝珠的脖子，指甲缝里全是青紫。他试图抓住那一丝人性，试图证明这女人还活着，还值得同情。孝珠冷笑，笑得像只受惊的小白兔。她说：“你知道我为啥被抓住吗？出于我忒智慧了。智慧到连警察都抓不到我，智慧到连我自己都搞砸了。” 那个老教授崩溃了。他之前的所有逻辑，所有的算计，所有的胜利，在这一句里全体崩塌。他意识到，他赢麻了，但他输了，并且输得惨烈。他不仅输给了孝珠，他还输给了那个他当作能够掌控的权力和规则。 首尔的街头，到处都在播放老教授的录音，播放他那些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审判。人们看着那些录音，心里不是爽，是虚。

那种爽不是来自于正义战胜凶恶，而是来自于你战胜了命运，结局却是个笑话。 孝珠最终也没死。她躲在地下室里，看着那些曾经利用她的“受害者”，一个个戴上帽子，一个个变成了符号，一个个被历史抹去。她唯一的愿望，不是复仇，不是杀人，只是想要把那个老教授的名字，轻轻地念出来，就像念一首老歌一样，然后闭上眼，一起去睡一觉。 这电影有时候让人发笑，笑到最终是哭。笑那些为了复仇能够牺牲一切的人，笑那些当作只要拳头硬就能赢的世界。但看看现实，看看目前的韩国，再看看那个老教授，再看看目前的孝珠是不是确实变回那个高丽旧梦的女王了。 她变了。她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复仇者，她只是一个被生活碾成粉末的女人。 你说这结局是不是忒完美了？

是不是不够刺激？

是不是让人泄气？ 我想说，它不是泄气，是真。它撕开了那个粉饰忒平的假面，露出了里面腐烂的、血腥的、令人作呕的底色。它告诉观众：甭管你如何努力，甭管你如何挣扎，你终究只是这庞大机器里的一粒尘埃。 你看过季末那场戏，孝珠站在悬崖边，看着南韩的地图，上面只有一个国家的名字。她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那一刻，她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孝珠，她只是一个一般/平平人。 一般/平平人也会怕，也会累，也会恨。 可是，她在恨。 恨那个时代，恨那个把她逼上绝路的世界。 恨自己，出于自己终究没能再回到从前。 而她赢了，她赢了那个曾经当作高高在上的世界。

哪怕这赢了，显得多么狼狈，多么可笑。 这就是《黑暗荣耀》第二季的结局吧。

没有教科书式的升华，没有宏大叙事的挽歌。就是一场梦，一个被碾碎的梦，一个在废墟里苟延残喘的梦。 梦醒了，醒来的人，手里还带着梦里的血腥味，心里却空荡荡的。 这就是电影的真。 真就是，有时候你拼命想从泥潭里爬出来，最终发现自己只是泥潭里的一抹颜色，被风一吹，就散了。 散，也是有的。 散之后，你还得爬起来，还得拍拍土，还得假装没事形成。 这就是《黑暗荣耀》第二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