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的灯早就熄了，走廊里只剩下几盏应急昏黄的路灯，像极了那个被遗忘的下午。我不再站在那扇门边等，而是转身把背包提起来，快步走向那辆停在长廊尽头、引擎盖都冻得硬邦邦的警车。车门没锁，我试着拧了拧，发现保险丝似乎走了一半，我快速扣好卡扣，踩下油门。 风刮过脸颊，带着雪地上湿冷的气息，我就连没在心里想“我是否已经充足保险”。

只要我的队友在，只要那群疯子还在我的身后，我就认定这满是裂痕的世界也没那么可怕。推开门，猎鹰像一只被拴住的野兽一样冲了出来，它棕红的羽毛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，那双眼盯着前方，爪子微微张开，随时预备扑向任何试图靠近的猎犬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跟着它的节奏，让那辆警车在雪地中灵活地转圈，尽量把它维持在视线里的那一小块区域。 前方的树林被炸得焦黑，火光从缝隙里透出，像是恶魔的眼。几只受伤的狼犬在火光中尖叫，身体因痛苦而剧烈颤抖。当一只狼犬撞在植被上，鲜血瞬间染红了雪，发出刺鼻的腥甜味道。猎鹰的叫声戛可是止，它猛地低吼一声，前爪死死扣住地面，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，朝着那群狼犬冲去。它的利爪呈三角形，精准地撕开了最中间那只狼犬的胸膛。

那家伙发出凄厉的惨叫，血液喷溅出来，瞬间凝固成暗红色的泥。猎鹰没有停下，它就连还没彻底展开双翼，就扑向了另一只，动作快得连自己都看不清轨迹。 “别让它得逞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点没拍好的画面，“这帮狠人去哪了？” 猎鹰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，整个身体腾空而起，翅膀在夜风中划出庞大的弧线，在空中盘旋了半圈，然后像一颗流星一样砸向地面。它不再顾左右看看，径直冲向那片狼群。爆炸声闷响在树林里炸开，火光瞬间吞噬了整片区域。当我再次透过窗户看清时，原本规整排列的狼犬群变成了扭曲的鬼影，有的被炸得粉碎，有的受了重伤，瘫软在焦土的尸体上。猎鹰拖着庞大的残骸，费力地爬回警车，浑身被烧焦的痕迹覆盖，羽毛的纹理也乱了套，但它依然死死盯着那两个还在远处徘徊的家伙。 那两个家伙是啥东西？肯定不是啥一般/平平的狼。 我踉跄着走到车边，打开前窗板，冰凉的雪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脸颊。借着路灯和车内微弱的灯光，我一眼就看到了。它们穿着灰白色的风衣，脸上画着诡异的绿色面具，手里握着那种发出低沉嗡鸣的武器，外形彻底不像人类。其中一人挺着肚子，手里还拿着一把庞大的枪支，正对着猎鹰的尸体龇牙咧嘴。另一人则像只恶灵，双手交叉在胸前，眼神死寂，正盯着猎鹰那已经不再飞翔的身体。 “凤凰……"我喃喃自语，声音在车里回荡。 那两人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情绪，其中一个猛地转过身，面具下的脸皱成一团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，随即麻利被一种扭曲的狂热取代。他举起手中的枪，对着猎鹰的脑袋就是一枪。子弹穿过猎鹰胸口的伤处，打在了雪地上，溅起一朵小小的白花。猎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悲鸣，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，最终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，重重地砸在雪地上，紧接着也是“噗”的一声，彻底暂停了动静。 剩下的那个家伙笑了，笑声尖锐得刺耳，仿佛听到了自己灵魂的声音。他举起另一把枪，对准了我，“看看，我们做到了。你们这些自当作是的英雄，不过是自不量力。” 我僵在原地，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。他笑了，笑得像个死人，又像是个即将崩溃的疯子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我知道，这只是启动。 他再次扣动扳机，子弹划破了空气，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炸开一团黑烟。火舌舔舐着猎鹰残存的局部，像是要把它一口吞掉。我再也管住不住情绪，狠狠地砸向那个人的方向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整个的声音。

那是来气，是绝望，是对这个世界彻底泄气后的怒吼。 那个家伙停下了动作，面具后的眼死死盯着我，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。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些尴尬，又要么是某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欲在作祟，他没有躲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，伸出一根手指头，直直地戳向了那只刚刚还高高在上的凤凰残骸。 “哦？不打了？”他轻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，“看看，这可不是在流血，是在燃烧。你是想让我看着你的英雄死去吗？”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，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冰冷的瞬间凝固。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，指节出于用力而发白。我知道，我们赢不了这场仗。他们的力量远超想象，那东西就连能调动地壳深处的能量。可我又想到那些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的幸存者，想到那些在战争中丧失亲人的孩子，想到那些被掩盖的真相，想到要是这一切只是为了掩盖啥而撒谎。 “闭嘴。”我吼道，声音别看不大，却字字清楚，“闭嘴吧。我们还有工夫。” 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听到了啥笑话，大笑着后退了一步，周围的火光似乎都被他这一退压了下去。他重新坐回驾驶座，重新启动了引擎，发出刺耳的轰鸣声，像是某种宣告胜利的号角。 “那就一起走。”他说。 我猛打方向盘，警车冲破雪地的束缚，冲出了那片死亡区，向着未知的远方疾驰而去。身后，火光冲天，仿佛末日来临前的序曲。只剩下我，和一只残破却仍然忠贞的鹰，在黎明前最孤独的街道上，持续向着某种未知的命运奔跑。 雪地上踩出了两道深深的脚印，挺快就被新雪覆盖，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转变了。我们不再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战，我们是为了生存。

哪怕只是苟且偷生，哪怕是在黑暗的角落里互相取暖。

只要人还在，火就会一直烧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