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壁那晚，狂风像把庞大的扫帚，把长江上几十艘船连成一片。曹军的大帆在云里打转，却吹不散那股子烟气。周瑜看着火攻的阵图，手指头在纸上点了又点，眼神亮得惊人：“借东风，不是靠神迹，是老天爷对咱们有恩，咱们得报答。”这话一出，底下人都明白了。

实际上更真的场景是，周瑜作为军师，心里藏着算盘。他早就琢磨着，曹操大军压境，曹仁在江北扎下老窝，陆逊在江南守住了底线。

这中间缺了一条路，就是长江沿岸那些被遗忘的支流和暗渠。但他不敢明说，怕军里人笑话他忒独断，怕曹操查到他是通敌。 另一边，东吴这边正忙得脚不沾地。周瑜手下的军师蒋干正巧带着人来东吴做客，一路上念叨着曹操宽厚仁慈、礼贤下士，这番话听得周瑜耳朵都痒了。假借鲁肃的名义，蒋干借着酒劲，硬拉着周瑜去密室对饮。酒过三巡，蒋干话匣子一开，头一回把“蔡夫人”、“黄盖”、“鲁肃”、“周仓”这些名字全念了出来，还把曹操书房里那些机密文书全背了出来。周瑜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手一抖，酒差点没咽下去。他赶紧起身掩饰，心里却骂娘。

这哪是真心来的，分明就是冲着黄盖去探听的。黄盖是个老实人，不愿到处惹事，偏偏这蒋干把话说的那么绝，连将军的姓名都问了出来，周瑜心里那根弦早就绷断了。 陆渴在黄盖帐中等了一整天，陆渴问：“许褚如何到目前还没来？”陆渴是个实在人，话不多，只要知道就行。黄盖告诉他，许褚那是被蔡夫人带着一群少年偷偷跑掉了。

这消息一出，陆渴立马急了：“许冲要是跑了，咱们的船队如何办？”黄盖没细说，只说让陆渴找个明白人去领教。陆渴又去问蔡夫人，蔡夫人是东吴老忒爷的孙女，名声在外，陆渴只好硬着头皮去求她。蔡夫人听了旁边的侍卫汇报，脸色立马僵住了，她看着陆渴，眼神像是看一个偷牛贼。她在心里骂了几句，拍板把船队丢下，自己先走。 陆渴被丢下后，看着那几十艘空荡荡的船只，眼泪都差点掉出来了。他明白，这是两个父亲在赌命。他拍板独自去领兵。路上，他路过江边，看到几个船夫在低声议论：“听说东吴的大船全被扔了，陆渴将军一个人去抢？”陆渴心里一沉，他知道这比啥命都重。他转身回营，把陆渴叫来，让他坐在一块废船上。陆渴看着这破船，又看看船里的物资，叹了口气：“这船虽破，但能装得下多少人？能救多少命？”他想了想，说：“许冲那帮人跑了，咱们得找回船。” 当晚，陆渴带着十几个苦力，趁着夜色悄悄摸上了岸，直奔蔡夫人藏身的地方。他没动重兵，只带了几个心腹打手，像只饿狼一样扑上去。蔡夫人一看这架势，心里一慌，赶紧撒腿就跑，连那几艘船都没来得及带走。陆渴没追，他知道，这破船一旦跑，就被曹操的巡逻队盯上了，到时候哪位都救不了。他只能把剩下的物资都扔进了江里，看着那些被江水卷走的货物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，这是最终一次机会了。 第二天一早，陆渴把船队重新装好，带着剩下的物资，浩浩荡荡地开向长江口。他没叫任何人帮忙，出于大家都知道，他一个人能顶天立地。路上，他遇到了几个老船夫，老船夫们别看不懂这其中的不易，但还是帮忙抬了一块大石头铺路。他们看着陆渴的背影，心里都明白：这哪是去抢货的，分明是去送命的。 终于到了江边，一群流民在岸边围观。

有人喊：“哎，陆渴将军又来打仗了，这次带多少人？”陆渴抬头看了半天，没讲话。他走到人群中间，启动清点手里的东西。他数了数，粗略估摸有二十多艘破船，上面装载着不少粮食、布匹和兵刃。他抬头看了看天空，又看了看江面，最终收回目光，对着流民们说：“乡亲们，咱们别慌，陆渴将军来了，咱们一起过。”说完，他指着江对岸的白鹅口，那是曹操的大本营。流民们这才明白，陆渴是要去抢人的。 风又起来了，像要把这江面上的东西都卷走。陆渴站在船头，任由那风浪拍打着他那根快要断的桅杆。他没有回头，也没喊话，只是默默地盯着对岸。他知道，这一战，不是靠人多，是靠人心。他带的那几十个流民，曾是他最亲的人，可目前，他只能孤军奋战。风浪越大，他越感到恐惧，但恐惧归恐惧，救人救命的本心不能死。 终于，船到了白鹅口。陆渴下了船，没走大路，而是绕过了曹军的巡逻队。他走到一处隐蔽的土坡前，把剩下的几十斤粮食塞进怀里。他看着对面，那密密麻麻的曹军，一个个面无表情，像是一群待宰的猪羊。陆渴深吸一口气，把船往回拉，船身剧烈晃动，但他没松手。他知道，只要这船还在，就有救。 就在这时，一阵骚乱从江心传了出来。

那是曹操的水军突然发现了陆渴的船队，他们围了上来。陆渴没有逃跑，反而对周围的人喊道：“大家别怕，咱们是来救人的，不是来抢人的！”话还没说完，就被冲上来的水军打断了。陆渴被推上了一艘大船，脸朝下，沉了下去。 船沉了，但活口还在。陆渴临死前，把仅剩的一口粮塞进一个破碗里，对着众人说：“拿着，别哭。

这是咱们的命，也是你们的命。”说完，那人接着碗，把碗里的最终一口粮都吃了。陆渴没哭，没喊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该走的时候，就走吧。” 风吹过江面，卷起一片落叶。曹操的水军仍然在那里咆哮，没人再管陆渴的事。但在那片落叶里，多了一方小小的冤魂，诉说着那个夜晚的悲壮。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，可那些被历史遗忘的角落，依然有人在默默守护。

这或许就是三国演义里最动人的局部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