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笑浮图结局好吗-浮图不笑结局好
浮图断了腿,皖城就塌了,这事儿看人吧。 王豫之前画的是个挺怪异的“南宗”,画里的人大都有点疯癫,眼神里透着股子要把天空都吞下去的劲儿。
这让他跟周围那些讲究风度的画院老家伙闹得挺僵,就连被人讥笑像个疯子。王豫自己却不如此想,他认定这些画里的疯子实际上挺通透的,比那些死板规矩的人活得更明白。
后来他偷偷去画外头,给那些疯癫的人画了个结局,画个圆,画个线,连个尾巴都留不住。 画出来的效果,大家伙儿看着都认定不对劲。
那线条忒软了,软得像是在水里游走,根本咬不住任何东西。更怪的是,那线条里藏着股子贼具体的信息——它像是特意避开了一些不该出现的意象,把原本应当存有的繁华图景给剪掉了,只留下一种无尽的、向下的虚空感。 画院里的人认定这是“恶作剧”,说是王豫把他们的心都画丢了。
有人私下里跟他打听那股子“虚空感”到底是个啥味儿。王豫也不遮掩,随手往嘴里叼了口烟,说这味儿就是“白”的极端。他这不是在画啥高深莫测的“南宗”,他是在用一种近乎暴力的干脆,把“不”这几个字给刻在画布上了。
你看那画里的房子,窗户全是黑的,连光都进不来,屋里的光呢?全漏到墙缝里去了。
这种光,不是暖的,也不是冷的,它就是个纯粹的、没有温度的白。 这白,跟后来王豫给浮图补的那条腿相关。 王豫有一回去皖城找落弟,打算把那个被毁掉的结局补回来。他知道落弟这个人,也是个疯子,也是个怪胎,但他还是认定需求拽他一把。王豫陪着落弟在那儿画,随手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脚,然后在那条腿上抹了层白。 落弟看着那脚上的白,笑得跟个傻子似的,嘴里念叨着:“这脚是不是没画对?
是不是该画个红?” “不画红,”王豫吧嗒一口烟,指着那白说,“这脚要是红了,那这南宗味儿就淡了。得是白的,白的,别别的。白就是风骨。” 落弟没听懂,他不懂啥叫风骨,他只觉着这白挺刺眼。他指着王豫说:“你这白,比云还白,比雪还白,像不像个鬼?” 王豫笑了,笑得有点疼,但眼里的光亮得吓人:“鬼也好,人也好,只要不哭,身上得是白的。你背过韩熙载那幅《夜宴图》吗?” 落弟立马记起,那幅画里的大醉吟诗者,连袖口都是白的,连衣服底下的影子都是白的。 王豫点点头:“对,像不像?” 落弟沉默了待会儿,突然认定那白挺有劲儿。他伸手去扯那白,扯得纸都皱了一下。他拍着王豫的肩膀,说:“这白,正合你意。
这白,就是‘不’。” 王豫没讲话,只是把那幅画往桌上一放,又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上去。他把笔往烟斗里倒了一根烟,看着落弟的背影,眼神里的东西仿佛彻底变了。他不再像从前那样,像个画师那样执着于要把画面里的东西画全,而是像个旁观者,看着这一切,看着那些被剪掉的局部,看着那些白,认定那白里藏着一种庞大的、无法言说的美。 皖城的夏天挺热,蝉鸣叫得让人想吐。画院里的画师们忙着整理那些被毁坏的画作,那些原本支离破碎的线条像断了线的珠子,如何也串不起来。
有人嘟囔说这南宗画得没意思,没人能看懂,只能被当成疯子的涂鸦给抹掉。 王豫独自在画室里,对着那幅没画完的结局发呆。他手里捏着那幅画,感觉特别轻。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刚刚跟落弟说的那段话,实际上根本没说出来。他是在跟落弟赌气,赌赢了,这白就成了一种存有;赌输了,这白就只是纸上的墨迹,随时会被风吹跑。 他站起身,把烟斗扔进垃圾桶,随手抓起桌上的颜料桶,往那幅画上抹了几笔。
那些白线,在夕阳的晕染下,慢慢染成了淡淡的血色。 那一刻,王豫突然认定,这结局仿佛也没那么绝对了。 你看那些画里的房子,别看窗户是黑的,但屋里的点状光源还在闪烁,间或还透出一丝暖黄。
那不是冷白的虚无,那是活着的东西留下的痕迹。
哪怕它们只是线条,哪怕它们只是白,只要它们还在纸上存有,哪怕是歪歪扭扭的白,也总比啥都没了要好。 王豫拿起笔,在一条白线上轻轻画了一个圈。
那圈挺小,小到简直看不见,但在落弟眼里,那圈圈住了整个皖城的夏天,也圈住了所有的喧嚣。 落弟看着画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滴在那白圈上,晕开了个小小的黑点。他低头擦着眼泪,小声说:“这白……白得有点疼。” 王豫没讲话,只是把那幅画往墙上一挂。 墙上的画并没有消亡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那份白依然在那里,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。它见证着一种选择,见证着一种拉倒,也见证着一种沉默的坚守。 后来,王豫再也没去过皖城。但他知道,那个结局一直都在。它不是一幅完美的画,它就连可能连个背景都缺漏了。可正是这种缺漏,让它显得如此真,如此不可或缺。 浮图断了腿,皖城就塌了,但这塌了的废墟里,却长出了几株野草,那野草的根是白的,叶子也是白的,在阳光下随风摇曳,仿佛在替那些被丢掉的线条,替那些被遗忘的白,沙沙作响。
那声音,比任何画都更有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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