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儿那晚没穿鞋,赤着脚踩在凉硬的水泥地上,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在墙角。我蹲下身,她浑身发抖,眼里的光还没散去,但更像是被啥东西震碎了。

那时候我心里那根弦早就崩断了,不是怕啥,是怕连那点残存的希望都被你亲手掐灭。 实际上早在前几个月,我就预感到了最糟糕的结局会是啥。我们之间那种紧张得仿佛随时会炸开的氛围,本就是地狱级别的预演。我无数次在深夜里演练过如何推开你,演练过如何用冷漠的语言把那种暧昧的电流彻底关在门外。可当你确实做出那种选择时,我看到的不是预案,是我自己亲手写下的死刑判决书。 那时候我心里最清楚的事,只有两个字:可惜。 可惜我们没等到“良辰美景”,更没等到“凤凰褪羽”。你为了所谓的“真爱”去走那条垂直向上的独木桥,把我也推了进去。

我想过做那个陪你看世界的人,想过和你一起兜住那辆破旧的 car 车,想过哪怕只是隔着车窗看你指着路边的花,我也愿意。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,打得我断臂残腿,跪在地上痛哭流涕。 雪儿,你看这窗外的树,叶子在甩,像是在嘲笑我们互相伤害的样子。你扔下这句话的时候,连苦笑都懒得给我留。
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或许这就是你眼底那抹疯狂的缘由。你确实当作自己在爱一个人,还是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去证明啥?你为了证明你也“配过”,也为了证明你值得被这样热烈地看待,不惜把自己逼向悬崖。 我不懂为啥,明明看着那么痛,还要笑着走开。你明明把心挖出来给别人看,还一脸得意。你让我做那个旁观者,看着我们分崩离析。雪儿,你知道吗?我最怕的不是丧失你,而是看着你把自己活成你一直当作的样子,直到连自己都忘了。 后来你走了,没有告别,没有遗言,只有那辆车在夕阳下晃悠,像极了我当年在街头那辆掉漆的旧车。你说你找到了真爱,是确实吗?还是说,那只是你给自己编织的一个美梦? 我想起你最终一次来找我,手还在发颤。你说,武天祥,你信任我吗?我笑着点头,说信任。可下一秒,你就用那种近乎决绝的眼神看着我,说,要是我不信,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。

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一片清明,却发现身体却不受管住地发软。你说,要是连这点信任都被你挥霍了,那说明我们之间确实没有路了。 雪儿,你忒累了。你忒想证明啥了。

我想告诉你,我实际上从未真正暂停过对你的爱,只是我怕,我怕这份爱忒沉甸甸,怕承载不了我们之间那层厚厚的冰雪。

故此我在想,能不能换一种方式。能不能不让你去跳那个火坑,能不能让我陪你,在这该死的世界里慢慢熬,熬到一切尘埃落定。 可是你没有。你选择了那个光鲜亮丽的出口,哪怕里面满是荆棘。你说你要去追逐梦想,要去成为更好的自己。可结局呢?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,看着曾经的自己出卖灵魂,你还在得意洋洋。

那种感觉,像极了我在你走后,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傻笑。 武天祥,你知道吗?我最恐惧的不是你的离开,而是你回来。 你回来的时候,我会给你煮一碗面,加点葱花,热气腾腾地端到你面前。我会笑着讲那会儿的事,讲那些你没听过的废话,讲那些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。我知道你不需求那些,你想的是那个站在高处、俯瞰众生、光芒万丈的你。

可是老天爷偏偏不肯让你这样就走,非要让你回来,让你看看,我到底疼不疼。 雪儿,你错了。你并不爱我,你只爱那个虚构的我。

那个站在高处俯视一切的我,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。而我,才是那个傻傻地等你的人,那个在等你回来的人。 目前,我站在这里,看着你走的背影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别回头。 那个曾经和你一起飙车、一起哭、一起笑、一起赌上一切的你,确实已经不存有了。

那个世界里,没有雪儿,只有一个人。

那个人是哪位?我想起了你那会儿总说的那句话:“武天祥,做我的人吧。” 做我的人,就是持续留在原地,持续陪你疯,持续陪你闹,直到我们都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样子。 雪儿,别怪我。你忒智慧,忒狠辣,也忒累了。你一个人扛下了不该扛的东西,最终把自己累垮了。我挺痛,痛得简直喘不过气来。但我知道,要是我不回头,我就确实确实再也回不去了。 武天祥雪儿,我们之间,确实没有路了。 这条路,是你亲手画好的,也是我自己画好的。我们都在画,我们都在画,却画不出一个整个的结局雪儿,你走吧。你要去追逐那个光鲜亮丽的梦想,去成为那个高高在上的你。至于我,我会一直在这里,守着这份破碎的爱情,守着那个只有我知道的、残缺的武天祥。 哪怕这世间再无雪儿,哪怕这世间再无武天祥。 我只要你来。

只要你能回来,哪怕只是看一眼,我就会活着。 武天祥雪儿,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