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暴雨得像是要把人骨头都淋掉,街角那家开在废弃仓库里的黑市摊位突然亮起了红灯。林远推开门,冷空气瞬间钻进肺里,像是被冻住了骨头。摊位上摆的压根儿不是啥正经商品,只有成捆的把子、亮得刺眼的金属和某种叫“迷彩”的布料。他眯起眼,余光瞥见个戴着半张面具的家伙正蹲在角落,手里捏着一把看起来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枪支,枪口朝下,枪管上还挂着冰碴子。 “别走。”那家伙咧嘴一笑,声音像砂纸磨过水泥,“小兄弟,这玩意儿忒硬,拿久了手会疼。你要是不信,跟我去仓库深处看看?” 林远没讲话,只是把藏在袖口的暗格钥匙掏出来,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猫,随手丢进了摊位那个用木板封死的夹层里。

那夹层里堆满了这种东西,黑漆漆的,摸上去凉飕飕的,全是些别在衬衫里的暗器,要么说是藏在皮靴底里的软弹。大局部人都当作那是防身用的,实际上那是专门用来往外探路的——里面塞着的是高爆燃烧弹、带毒胶和水雷。 “你……你要干啥?”那人脸色变了,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,但挺快又被一种难以名状的狂傲取代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那件用破布裹着的黑色披风在雨中猎猎作响。 “没啥,”林远单手插兜,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,“这鬼地方忒乱,我刚刚看监控,这里头起码有十来个这种货色在搞事件。我送送你,省得你们被他们盯上,到时候你也死得比我早。” 那人愣了一瞬,随即像是听到了啥天大的笑话,脸上露出了笑。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没洗的塑料袋,随手往地上一扔。 “放心,”他大步往前走,靴底在水泥地上碾出深深的沟壑,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,“这里头的规矩挺好办。你帮我个忙,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拿出来,我就告诉你今晚的‘游戏’如何赢。” 林远没敢躲,毕竟对方刚刚那一眼,眼神忒锐利了,不像是在面试,像是在找猎物。他咬了咬牙,一步步往后退,退到摊位阴影里,才轻声说:“好,我帮你。” 那家伙嘿嘿一笑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。出便用粗布包着的,点燃时冒出的烟雾带着股刺鼻的焦糊味,呛得林远眼生疼。他抽到一半,猛地停下,指着远处仓库出口的方向,声音提升八度:“别在那杵着了!

看那边!” 林远顺着他手指头的方向看去,风里裹挟着铁锈味和某种腥臭的腐烂气息。仓库大门敞开着,像只张开的血盆大口。门口站着一群人,穿着统一的制服,脸上涂着黑白相间的颜料,中间站着个举着红旗的壮汉,正在哼唱不知名的抗日山歌。 “哪位?”林远问。 “去把‘猎户’那家伙带回来!”那人吼道,声音在雨夜里显得特别大,“今晚的‘行动’启动了,全村的‘猎户’,一个都少不得!” 林远心头一跳,知道这不是啥好办的买卖,翻脸就话不饶人的。他刚想后退,那人突然伸手拽住了他:“哎哎哎,小兄弟,别急!

这不只是是个‘帮帮忙’的局,这可是咱们‘不义联盟’的‘第一局’!” “不义联盟?”林远皱眉,“你们到底玩啥?” “玩这个啊。”那人把脸凑近林远,眼神凶狠得像头狼,“你知道啥叫‘不义’吗?你知道啥叫‘义气’吗?在这个商战横行的时代,光靠拳头和脑子可不够,你得懂啥叫做‘拿捏’。今晚,你不用动手,就负责把那些家伙带回来,我在后面拧枪。

如何样?够意思不?” 林远看着眼前这个人,心里那股子出于刚刚那把枪而起的警惕,逐步被一种叫“义气”的东西填满了。他想起刚刚那家伙眼神里的狂傲,想起那桶黑漆漆的暗器,还有那“不要钱只管送”的豪言壮语。 “行,”林远点点头,声音别看小,但挺坚定,“我答应你。

不过……" “不过啥?” “我可得先告诉你,这局叫‘猎户’。”那人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参差不齐但挺锋利的牙,“你想想,要是今晚你一个人把这帮人撕了,你认定他们会放过你吗?” 林远沉默了。他看着那个人,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在雨中咆哮的“猎户”,突然笑了。他知道自己是个一般/平平人,没啥背景,也没那种啥“智囊”的说法。但他却清楚,在这个歪歪扭扭的世界里,有时候你只需求做对一件事,就能把天捅破。 “我不怕。”林远说,“出于我不怕输。我怕的是输了之后,连个家都回不去。” 那人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,笑声震得雨滴都乱飞:“哈哈!好兄弟!

这就对了!兄弟就是兄弟!走吧,上车!” 两人挤进那辆破旧的皮卡车,引擎轰鸣声把周围的雨声盖了一半。林远坐在副驾驶,透过车窗看着远处那些穿着雨衣、脸上画着狰狞符号的人。 “这帮人……"他低声说。 “是啊,”那人嚼着雪茄,含糊不清地说,“他们忒邪门了。但既然你答应了,我就带你去看看这‘不义’是如何运作的。” 车子猛地拐进了一条没铺路的土路,颠簸得了得。林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窗外逐步逼近的黑暗。今晚的“游戏”才刚刚启动,他们要面对的,究竟是这种所谓的“江湖”,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 “抓紧了,”那人突然说,“别回头,一直往前开,听到了吗?” “听到了。” 车子飞速向前,车轮碾过泥泞,发出浑浊的轰鸣。林远第一次认定自己像个真正的神。在这充满谎言和算计的世界里,间或能有人陪你一起疯,一起赌,一起把那种叫做“不义”的快感尝个够,这就够了。 雨还在下,但林远回头望去,前方那个穿黑布的人影已经消亡在雨幕里。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对着后视镜深深地鞠了一躬。 “走吧,兄弟。咱们去会会‘猎户’。” 引擎声渐远,只留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回荡。

那感觉真好啊,确实,就像是在某个遥远的时空,重演了当年那个关于“义”与“利”的谜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