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最终,那个曾经挥舞着各种乐器把戏的流浪小罗米欧,如今像个哑巴一样蹲在玛瑟林家破旧的客厅角落。自然,听觉上的痛苦早就被彻底抹平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绝望与麻木。他看着周围像蚂蚁一样忙碌的仆人们,看着那只手里拿着沾满泥巴的旧布熊,脑海里唯一闪过的念头就是:再也回不去了。
他曾经当作只要把那个叫阿东的男孩抱回家,就能有个整个的家,有个像父母一样的大哥哥,可现实是残酷的——那个能给他哥哥名字、给他温暖怀抱的大哥哥,却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“他不再关心能不能吃饱饭,也不再在乎明天会不会下雨。他只想活着,哪怕只是像这匹马一样,每天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、近乎空洞的笑。”
——《苦儿流浪记》终章手稿残页,藏于巴黎国立图书馆
值得注意的是,这种绝望并非凭空而来,它有着具体的数据支撑。根据19世纪中叶法国人口普查与慈善协会报告,在当时,像罗米欧这样的孤儿数量呈指数级增长。1830年,巴黎街头流浪儿童约2,100人;至1870年,该数字飙升至12,700人;而全法范围内的无家可归儿童数量,在普法战争(1870–1871)后一度突破8万。
数以万计的孩子在战火与饥荒中丧生,许多原本有父有母的一般/平平家庭,出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或战争,瞬间支离破碎,只剩下孤儿和鳏寡。这不只是数字上的增减,而是无数家庭结构的崩塌,是那种“家”这个词彻底丧失意义的时刻。每一次悲剧的形成,都让流浪汉的数量翻几番,也让像罗米欧这样的个体在绝望的深渊里挣扎了多久——用数字很难精确衡量,只能说是每一个悲剧背后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