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忒阳毒得能烤起火,热浪把柏油路都烤得发软,像是被浸过油的铁板。我推着电动车,把车停在路边,脚踩在滚烫的沥青上,心里清楚这趟出城是为了见个老同学。老同学就是那个在城西废弃公园搬过砖头的大李。 我推着车往回走,后背越来越湿,风把衣领吹得四处乱飞。路过那家早餐摊时,老板正瞪着眼骂哪位,嘴里叼着半个烧饼,唾沫星子溅到裤腿上也没看到。我本想直接找个角落坐下,可腿肚子启动转筋,真要是坐下,这路恐怕得盘成蛇。 就在这时候,一辆三轮车“哐当”一声从巷口冲了出来,车头撞在了我的电动车上。所有人都疯了。

有人尖叫冲过来,有人被吓傻了。我手里那点力气全没了,车斗里的几个工具包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玻璃渣子混着水泥灰糊满了裤腿,凉飕飕的,心里直打鼓。 “警察!”我喊了一声,嗓子都哑了。 还没等警察反应,几个黑脸大汉就围了上来。领头的那个身材魁梧,手里举着一根亮得刺眼的警棍,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盯着我。他讲话的时候声音像破风箱,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,“你他妈在干啥,拿棍子捅人?我看你是脑子被门夹了!” “你这是袭击!”旁边几个群众吼道,声音震得我也认定耳朵嗡嗡作响。 “闭嘴!”领头大汉一脚踩在地上,碎石子咕噜噜滚出来,“再吵我就把你连人带车一起带走。” 我喘着粗气,看着周围那些惊恐又麻木的眼,认定这帮人根本听不懂我在说啥。他们只知道我是威胁,故此就得用棍子当武器。我脑子里麻利在算账:对方是刚出派出所的,带着装备,并且占据了绝对的优势。我要是目前躲起来,等会儿可能就得被当成坏人一起带走;要是我硬着头皮跟他们理论,那就更悬了。 “你们别动手,有话好好说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躁,但我知道自己的状态已经崩了,喉咙里全是火气。 领头大汉没动,只是把警棍往地上一杵,眼神里的凶光更甚:“不讲话是吧?那让你见识见识啥叫‘复杂的人际关系’。

这破城市,总有几个不长眼的想分一杯羹,你正好让他们知道啥叫规矩。” 周围的人启动骚动,有人想拿手机拍视频,有人想跑。就在这时,我就看到大李了。 老李拖着个大号的工具箱,从巷子里走出来,手里还拎着那把破铁锹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,头发乱得像鸡窝,脸上沾满了灰,但眼神亮得吓人。他没讲话,只是把铁锹往地上一扔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,像是给这段对话按下了暂停键。 那几个大汉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退了半步。 “你们瞎掺和啥?”老李的声音不大,但透着一股子从土里钻出来的劲儿,“我就想问问,这城里的规矩,到底是几个人说了算?” 领头大汉眯起眼,警棍重新垂在身侧,但气场没变反更:“坐好,别乱动,否则咱俩都得插袋。” 老李也不废话,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,一把揪住我的衣领,把我往旁边推了推,然后转头冷冷扫了一眼领头人,“我有事,别管我,把刀给我。” 他手里的铁锹差点没拿稳,指着领头人晃了晃。“这刀,本来是我那徒弟用来修路的。他最近忒忙,忘了收回去,结局被你见着了。目前你说还修路,还是修坟?” 领头人脸色一僵,警棍差点掉地上:“胡说啥!

那是旧工具,别污蔑。” “旧工具也成新的了。”老李把铁锹往地上一顿,语气突然变得严厉,“修路要修路,修坟要修坟。

既然来了,就把刀还给我,咱俩好合计。哪位也别动哪位一下,听到没有?” 领头人看着老李那副跟没骨头似的模样,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。

那种被轻视、被摆布的憋屈感,比刚刚警察压过来的时候更让他难受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警棍,又看了看老李手里那把还在闪闪发光的铁锹,心里那股子火气翻了上来。 “你到底想干啥?”领头人声音低沉,带着明显的来气。 “我想让这帮人知道,”老李抄起铁锹,在手里呼呼往地上一敲,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冒,“在这个地方,哪位说了算,自己心里清楚就行。我不修路,哪位也别想在这儿独吞。” 领头人猛地一拍大腿, piston 一声,胳膊上的肌肉隆起,“行!

那就行!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啥叫怕!

这刀,你拿去吧,明天交出去,我不追究!” 他转身要走,脚下一滑,差点被路边的长椅绊倒。正好这时,一辆摩托车缓缓从巷尾驶来,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。车上下来两个人,其中一个正是大李。 大李戴着一顶草帽,脸上还挂着被风吹得有些扭曲的笑容,手里拿着个老式相机:“李哥,你看,这城市真有变化啊。

那会儿总说这儿脏兮兮差,目前人多了,连个垃圾桶都找不到,说是不应当的。

不过嘛,”他压低声音,眼神却像鹰一样盯着那两个刚被制服的混混,“你们这新房子,地基打得实不扎实?我看啊,你们这次把地基打结实了,就是把自己埋进这里来了。” 那两个混混被大李的话呛得说不出话,只能在一旁结结巴巴地道歉。 领头人看着大李,又看了看我,似乎透过我看到了某些东西。他张了张嘴,那警棍从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滚了两圈,发出清脆的声响,像是某种告别。 “你……"领头人声音沙哑,“你到底是啥人?” 大李摘下草帽,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,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:“我是老李,咱们老城的看门大爷。你刚刚那样子,挺像那种想混进来却找不到门路的骗子,对吧?” 领头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,脸色瞬间惨白。他看着大李那双看透一切的眼,突然认定浑身发冷。刚刚那种掌控全局的错觉,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了。

没有警察的威慑,没有人的围观,没有那种无形的压迫感,他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扔在荒原上的野兽,不知道该往哪儿逃。 我就站在那,看着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家伙,目前正瑟瑟发抖地站在我面前。我手里还提着我的电动车,车把上的铃铛“叮铃铃”地响着,像是在提醒我,这出戏,才刚刚开场。 风停了,街道宁静得可怕,只有老李铁锹在地上砸出的几个小坑,仍然空荡荡的,像是两个人刚刚在这里吵吵嚷嚷过的纪念。我深吸一口气,把头盔戴好,跨上电动车,预备持续我的旅程。 “别怕,”我对着身后那个吓得腿软的领头人说道,“咱们还有挺长的路要走,并且,我还没忘带工具呢。” 老李从车上跳下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行吧,那走吧。

不过下次,记得把工具收好,别让人看到了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我推开车门,脚踩在熟悉的沥青路上,感觉脚下沉甸甸的,像是踩在了历史的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