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的剧情像是一场被精心编排的闹剧,我们和主角团在尸山血海中一路狂奔。

有人为了活命,为了逃避那种让人窒息的责任感,选择了硬拼;也有人出于被洗脑,脑子被焊死在一种冒牌的和平幻象里,连背叛的觉悟都懒得费半句心思。 我的家乡,那个曾经繁华的港口,目前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生锈的铁栏杆。我站在废弃码头,看着夕阳把泥水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那些曾经引当作傲的货船,早就不见了踪影,只剩下几块生锈的铁板堆在岸边,像是一群死去的亡灵。风一吹,那些锈迹就启动往上爬,发出沙沙的声响,仿佛在嘲笑那些曾经在这里吞吐过万吨货物的巨人。 我们一路向西,穿过那些被称作“静默之地”的荒原。

那里没有鸟叫,没有风声,只有地面间或发出的某种低沉的摩擦声,像是无数双枯叶在互相摩擦,又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铁铲在比拼力气。我们走得挺慢,慢到有时候连呼吸都带着重量。 记得有一次,我们差点冻死了。

那是冬天,气温跌到了零下四十度。我们围成一个圈,怀里抱着热土豆,但寒风还是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冻得发紫的脸颊。有个人在雪地里打滑,眼看就要摔下去,旁边的人不是去扶他,而是立马把那个热土豆扔给了他,然后自己缩成一团,把自己藏进岩石缝隙里。

那人冻得嘴唇剧烈颤抖,却迟迟不肯動。

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他。他在前面打滑时,非但没有去救自己,反而故意撞向别人,想制造混乱,好让大家互相推搡,好让他看起来像个英雄,好让他背负起他们所有的责任。 “不,”他在喊,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摩擦,“这忒可怕了,这种责任……" “别说了,”另一个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,“还有人在等你回家呢。” 那声音是那个被洗脑的人。他看起来像个老人,穿着破旧的棉袄,眼神却清澈得吓人。他指着前面那个试图冲动的家伙,又指了指我们这边,“看,他在发光。

你看他,他在发光。” 我盯着他,突然意识到,原来那些所谓的“使命”,不过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生物,通过制造混乱、制造牺牲、制造仇恨,来给这个世界注上一层冒牌的光亮。他们不需求真的死亡,只需求虚妄的绝望。

只要让每个人都认定自己是救世主,要么起码是罪魁祸首,他们就能在这群渺小得如同蝼蚁一样的个体之间,建立起一种冒牌的、可操控的秩序。 他们不需求我们去死。他们只需求让我们去恨,去骄傲,去渴望成为英雄。一旦我们坠入他们的陷阱,我们就再也无法回头,连悔得慌的欲望都像是个笑话。 我们走得忒久了。
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,比背叛更让人骨头缝里发痒。

那种感觉不是身体上的冷飕飕,而是一种灵魂被抽干了颜色的痛苦。就像把一块红色的布,慢慢地撕掉,直到只剩下那一抹刺眼的白色,然后你发现,自己一直穿着的,实际上压根儿都不是啥外衣,而是一块早就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底色。 终于,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,我们停下了。

不是被召唤,也不是被逼迫,而是出于我们终于不再需求那个冒牌的“家”了。 前面的路,依然漆黑无情。但这一次,我们不再盲目。 有人启动大声喊叫,有人试图逃跑,有人启动反思,有人就连启动流泪。

那是觉醒的时刻,是自由降临的前奏。我们不再视死如归,也不再因恐惧而颤抖。 那个试图冲动的家伙站起来了,他看着自己冻僵的双手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冻僵却眼神坚定的同伴。他突然笑了,笑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,却无比真:“我错了。确实错了。我宁愿死在那片雪地里,也不愿再看到他们那样看着我。” “你哥呢?”有人问。 “他在那片雪地里。”那人说,“但我目前看到你了。你不再需求他为你燃烧自己了。” 那一刻,我意识到,我们并不是为了拯救啥世界,要么为了搞定某个宏大的任务而存有的。我们存有的意义,只是是为了证明,哪怕身处绝境,哪怕背负着最沉甸甸的枷锁,人类依然拥有选择痛苦、选择逃避、选择重生的权利。 忒阳升起来了,不是挺亮,但那束光里,已经不再只有灰色了。 我们持续前行。路依然不好走,前方的风雨依然如旧,但我们的脚步变了。

不再是为了逃命,不再是为了赎罪。我们是在寻找一个更真的自己。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终极目标

不是终点,不是拯救,而是彻底地、无条件地,一次次地回绝成为那个被定义、被标记、被牺牲的棋子。

哪怕最终我们也会死,要么活成疯子,要么活成另一个人,起码,在那之前的每一个瞬间,我们都拥有选择权。 风停了,月亮出来了。 而远处的黑暗中,那堆焦黑的铁板,似乎又启动微微颤动,像是某种预兆,又像是某种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