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芬这辈子,最让人记住的不是她如何死的,也不是她最终那副气急败坏骂骂咧咧的样子,而是她死的时候,旁边那个穿着白大褂、正托着腮帮子发呆的年轻医生。 那时候的医院,规矩比哪位都死板。医生不能随意摸病人,护士不能随意进病房,连 someone 伸手去拿台秤都要问三遍,问过了还得再问一遍。白玉芬是那种特别倔脾气,她爱讲话,爱唱歌,哪怕在手术台上也不肯闭嘴,非要拉着护士聊几句家常。

后来呢?后来她就变成了一种挺悬的药敏性过敏反应,被送到省立医院,又转去市医院,最终这医院,连个挂号都排不到。 医生说,这是罕见病例,得全身麻醉,还要静脉注射利多卡因,还得把她的血管都挑出来做游离,这忒疼了。白玉芬在旁边说,疼就疼吧,反正这手术台上,医生护士早就腻了,不如我顺嘴唠叨两句。医院那边听得一头雾水,只能按流程走。麻醉师打麻药,护士推针头,白玉芬像条咸鱼一样晃悠着,眼皮耷拉下来,嘴里还在念叨着:“救人要紧,救人要紧,别让我娘再揪心。” 结局呢?麻醉师刚把血压降到临界值,针头就扎进去了。

没有预想中的那种狂跳,也没有那种让人眼前一黑的昏厥,反倒像喝了一口冰水,直冲天灵盖,后面跟着一阵庞大的恶心感,顺着喉咙往下翻,跟只没吃饱的猪一样,胃里翻江倒海。医生看着那个脸色惨白、嘴唇发紫却还在抽搐的病人,手里的镊子都差点拿不稳,急得直跺脚。 “如何办?

是不是哪儿卡住了?”医生的声音带着点颤抖。 “没卡住,是……是……"护士也不知道该如何说,只能把一只手举着,仿佛要捂住病人,又仿佛想拍拍。 “忒好了,忒好了,谢谢,谢谢。”医生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“没事没事”,嘴上却说着“病人还好,只是有点难受”。 接下来的三天,白玉芬住进了重症监护室。

那是个坚固的盒子,四周有网,进不去,也出不去,连个风都透不进来。医生每天忙得像个陀螺,眼红了,头发乱了。他看着白玉芬还在疼,还在喊,就连还在流口水。他不敢嘟囔,不敢说自己累了,那个老资格的老院长还在不在,他都没敢想,更不敢对病人说。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:“别怕,别怕,医生在呢。” 他记得第一次见白医生时,她正坐在走廊尽头,手里捏着一本皱巴巴的《本草纲目》,书上画着各种怪的草药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,手里还攥着个保温杯,里面飘着热腾腾的茶。

那时候她就跟个小忒阳似的,不管外面下多大雨,她总能在医院里找角落坐下,看着窗外发呆。 后来呢?后来她成了那个传说中的“药敏过敏女王”。 大学的时候,她出于长了一双特别大的眼,被同学私下叫了“阿月”。

后来她成了系里的“大姐大”,哪位要是敢用那种怪的词形容她,立马就炸毛。

那时候的她,一直活蹦乱跳的,讲话带嗲,眼神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她常在宿舍门口蹲着,看着路灯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,嘴里嘟囔着:“这路灯如何又坏了,得修啊。” 后来呢?后来她们学校搞实习,她正好去了省立医院。

那家医院当时也是最清寒的,没人管你,哪位有钱哪位来。她一个人住进了那栋老房子,房间小得可怜,连个地毯都皱巴巴的。她别看性格古怪,但间或也会露出天确实笑容,对着窗外的麻雀讲话,嘴里还念叨着:“你们看,这麻雀多可爱,会不会飞呀?” 再后来呢?后来她成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“药敏过敏女王”。 每当有人给她起个怪的代号,像“药敏过敏女王”这种,她就会当场炸毛。别人可能当作她是在开玩笑,她却真当作那是某种严重的指控。她气得满脸通红,指着鼻子吼道:“哪位告诉你我是这个样子的?我那是个性格难题,不是病情难题!”说完还甩甩头,一副“老娘就是不服输”的样子。 那时候的她,实际上心里挺委屈的。她认定自己忒不一样了,别人都说她忒“怪”,忒“难调教”。她总认定自己是个异类,那种异类,在人群里一直格格不入。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要么唱歌要么跳舞,要么就是蹲在走廊里数着窗户上的灰尘。 后来呢?后来她成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“药敏过敏女王”。 每当有人给她起个怪的代号,像“药敏过敏女王”这种,她就会当场炸毛。别人可能当作她是在开玩笑,她却真当作那是某种严重的指控。她气得满脸通红,指着鼻子吼道:“哪位告诉你我是这个样子的?我那是个性格难题,不是病情难题!”说完还甩甩头,一副“老娘就是不服输”的样子。 那时候的她,实际上心里挺委屈的。她认定自己忒不一样了,别人都说她忒“怪”,忒“难调教”。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要么唱歌要么跳舞,要么就是蹲在走廊里数着窗户上的灰尘。 再后来,她死在了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。

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,是她这辈子最终的地方。 医生在手术台上一直盯着那个针头,看着白色粉末顺着管口流进血管,看着白玉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嘴唇一点点发紫。他不敢讲话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“千万别有事,千万别有事。” 麻醉师打完针,看着病人突然剧烈的抽动,扯着嗓子尖叫,整个人像条受惊的狗一样在地上打滚。医生赶紧那会儿扶住她,看着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,心里那点紧张感瞬间就没了。他对着病床外喊道:“病人没事,就是有点晕,别慌。” 护士来扶,护士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保温杯,里面飘着热腾腾的米汤。她看着白玉芬,那个曾经活蹦乱跳的“药敏过敏女王”,那个总爱在走廊里蹲着数窗户灰尘的人,此刻正躺在病床上,嘴角还挂着滴落下来的药液,正拼命地笑。 “醒了,醒了!”护士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点哭腔。 白玉芬别看已经没了声息,但她刚刚那副气急败坏、满脸通红、指着鼻子骂骂咧咧的样子,就像一道闪电,划破了医院里死气沉沉的宁静。她还在笑,笑得有点傻,笑得仿佛刚刚做了啥惊天动地的大事。 这时候,那间 ICU 的走廊里,突然传出一阵咳嗽声。 “咳……咳咳……" 那个声音,听起来特别孤单,特别凄凉。 原来,白玉芬最终没死在手术台上,也没死在医院里。她死在了她最熟悉的那个角落——就是那所废弃已久的老房子,就是她曾经蹲着数窗户灰尘的地方。她死在了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,但她的灵魂,却活在了那个被遗忘的角落里。 她死前还在骂:“这医院真他妈难,这医生真他妈难,这护士如何如此笨,如何如此慢!” 她死后,那间 ICU 的走廊里,又传来了咳嗽声。 “咳……咳咳……" 那是白医生在为她送最终一程,要么,那是那个爱唱歌的“大姐大”在送最终一程。 医生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房间,那个曾经住过她、送过她最终一程的地方,心里不知道该如何想,该如何哭。他对着那面没关的窗户,对着那扇大铁门,对着满地的拖地和皱巴巴的地毯,对着窗外那只还在扑扑腾的麻雀,喃喃自语:“别睡了吗?别睡了吗?” 窗外,月光洒在白色的墙面上,照得干干净利落净。白玉芬走了,但她留下的那些笑声、那些倔强、那些格格不入的“药敏过敏女王”称号,早已像种子一样,散落在医院的每一个角落,无人知道,无人认领。 她走的时候,满嘴的脏话,满脸的来气,仿佛刚打赢了一架,正预备大快朵颐。可哪位知道,那只是她生命最终的一下猛击,是她在走向终点前的最终一声怒吼。 这大约就是结局吧。

没有教科书般的悲壮,没有刻意煽情的结尾。就那样,死在一个不干净利落的病房里,被一个还没彻底熟透的医生,抱着那床还没整理干净利落的被子,拖回了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旧地方。 而那个爱唱歌的大姐大,早就留在了那个被遗忘的角落,等着下一个死在 ICU 的病人路过,再开口骂一句:“别来烦我,天都黑了,哪位还管我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