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铁塔顶端的顶灯,大约就亮到一半,就像个没睡醒的梦。 大家伙儿在“八荣八耻”的光辉照耀下,当作那是一条通往星光璀璨的坦途。可事实是,那只是一群穿着制服、戴着耳机、嘴里念着“青春万岁”的机器,正对着那片漆黑的夜空,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指令。 说实话,当最终一声毕业考试的终了曲响起,试卷被规整地摆放在讲台上,那种“我们要转变世界”的宏大叙事瞬间崩塌了。并没有那个闪闪发光的未来。

反之,整个社会就像是被按下了一个庞大的 Bug。 你看目前,校园里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,大多是在各自的角落里,低着头抠着指甲缝里漏光的灰尘。

有人考上了法硕,后来在办公室里对着红头文件发呆;有人进了大厂,每天对着屏幕上的像素点发呆;还有人,连发一个点赞都难。大家看起来都挺忙碌,却仿佛都在原地打转。没人告诉你,所谓的“功成名就”,实际上只是把原本可能三十岁退休的工夫,压缩在了一个叫颜值的阶段里。

那个曾经让无数人热血沸腾的青春,目前可能只是被数据打包成了库存,等着被下一个“迭代”版本吃掉。 别认定这是个笑话,这种荒诞感是真得让人想哭。 记得那年秋天,有个叫杨默的同学,也是那届学生会主席。他忒热衷于演讲了,总认定只要开口就能转变空气的流向。结局呢?他连续三个月站在台上,嗓子冒烟,观众看不见他在说啥,只听到他紧张地攥着麦克风。

那年冬天,他出于过度焦虑,直接把自己锁在了出租屋里,把自己关成了只归于他自己的孤岛。

后来他退掉了所有演讲比赛的 Offer,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,竟然启动了一种怪的行为——他不再去写稿子,而是启动记录每一个瞬间。他说,他不想再做一个完美的演讲者了,他只想做一个真的、有时候就连有点迟钝的一般/平平人。

这一年的冬天,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三夜,第二天醒来时,脸上挂着泪痕,手里拿着一张被揉皱的黑板,上面写着:“我累了,我想停一下了。” 还有张浩,那个在操场上打篮球的猛男。大二那年,他出于一次意外差点摔断了腿,那天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哭。他后来成了社区里最能干的人,指甲缝里一辈子洗不掉胶水的味道,头发出于常年打球而炸成鸡窝。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,就是学会了如何和那些只会给他发电子通知的群聊人员,和平共处。他不再追求啥“转变世界”,他只想每天下班回家,能在阳台上一根烟抽到看到天空,那一刻认定日子是过着的,而不是被推着走的。 还有李红,那个曾经嘲笑“互联网+"是瓶装水的姑娘。目前,她坐在三甲医院的急诊室里,一边输液一边听老 Epidemiologist(流行病学家)讲着那会儿的病例。她发现自己已经彻底成了那个时代的幸存者,连呼吸都带着那种怪的机械质感。她没再创业,没再搞啥大项目,只是每天在急诊室门口等着被送来的患者,听着那此起彼伏的呻吟,间或想笑,却一眼就看到了啥也没形成。 实际上,这不去设想一下,大家的生活岂不是比那届大学生要好得多?起码,我们生活的是人,而不是机器。起码,我们间或能感到一点凉意,而不是那种被恒温环境包裹的僵硬。 或许这就是时代的真相吧。它并没有赐给我们一个完美的未来,也没有把那个美好的自己还给我们。它就像是一个庞大的过滤器,把那些曾经闪闪发光的东西,都过滤掉了。剩下的,就是这一堆庞大而沉默的数据,在无数张毫无来气的脸上,咀嚼着剩下的那点温度。 那届大学生,没有“功成名就”的奖杯,没有“转变世界”的宏愿。他们有的只是,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,偷偷给自己的一点安慰。他们知道,自己再也回不去那个只有“学生会主席”头衔的温室了。他们知道,世界没有变好,只是大家都不再像年轻时那样,迫切地想要转变它了。 夜深了,灯光仍然,但大家都闭上了眼。

没有哪位在笑,也没有哪位在哭。

只有那一声声轻轻的呼吸,像风吹过旧时代的废墟,带着一点尘土的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