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家垴战斗结局-关家垴战斗完
关家垴那天的天,像是要把所有人的脑子都压碎了一样黑。 还没打出一枪,那股子腥风就卷着土腥味扑面过来了。
那是国民党兵,穿着那种洗得发白的黄军装,表情跟看戏似的,看着我们。我站在战壕里,手里那支别根子就没动过,心里刚冒出一两句火,就被一阵轻微的机关枪声音给淹没了。
那声音粗,像喉咙里生了痰,紧接着又是密密麻麻的放枪声,听得我耳朵嗡嗡响,连骨头都酥了。 那时候哪位也没看清脸呢,只知道后面进了两挺重机枪,枪口像两只张开的血盆大口,专门对着我们这边。我躲在石头缝底下,看到对面有人喊话,像放屁一样喊两句。
那喊声脆,带着点口音,还喊得挺凶。
我心想:哼,一群没脑子的,喊你来送死?喊了也没用,子弹都打死了,你还能听到? 就在那一刻,我脑子里闪过一句胡话,就喊了一声“李四”。喊完之后,心里有点虚,生怕自己喊错了名字。结局,对面没有反应,持续放枪。我急了,站起来想冲出去,腿有点发软,脚底像是踩在棉花上,又像是踩在了刀片上,那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忒真了。 这时候,我才反应过来,对面那两挺重机枪刚吐出几发子弹,我就知道,完了。
这仗没法打了,这局牌也没法下了。我踉踉跄跄地往石缝里缩,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要是再不跑,这裤子都得被炒了。可偏偏有个难题,我身上只有个手雷,手雷还没拿出来呢,手被那软绵绵的石头硌得生疼,又不敢松手,生怕一松手就翻那会儿了。 我就如此僵在石缝里,等来了第一波子弹。
那子弹打到我身上,疼,像被火烤过一样,钻心窝子。但我不敢动,一动就被打断骨头。我就想,这帮人疯了,如何就不管我是哪位,只管开枪? 突然,一阵骚动。
不是机枪的声音,是炮火的声音。
那声音轰隆隆的,像是把山都拆了。我抬头一看,对面那条直线上的敌人,如何突然变多了?他们往这边压,还往前推,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。我懂了,这是要炸了我们的天,那也就得炸了我们的命。 我把手里那个手雷攥得更紧,手心全是汗,汗珠顺着额头流下来,滴在石缝里,把石头都晕开了。我咬着牙,想喊个痛快话,心里喊的是“妈的,你个混蛋”。可喊不出来,喉咙里全是痰,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 就在这一瞬,一道光突然亮了。
不是枪口的光,是手雷爆炸的光,是那种能把人眼都烧红的白光。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全世界都在抖。
那光炸开了,不是炸人的,是炸我的。我瞪大了眼,看到那团光在我身边炸起,血花四溅,像春天里开的一朵红花,红得刺眼,红得让人想哭。 紧接着,又是几发重机枪的子弹,顺带下去,那是专门打我们的,把我和那滩血水溅在一起。我连血都吐不出来了,喉咙里全是血丝,血水流进眼里,涩得生疼。但我看到对面的人,那些穿着黄军装的人,一个个都倒下了。有的没如何动动,就倒在那儿,像断了线的木偶。有的捂着枪口,表情痛苦得像被宰了的老牛。 我挣扎着爬起来,腿是软的,手也是晕的。我爬起来,走到那个光团旁边,看到一个鬼子拿着伤兵桶,拿着,拿着,把他往那边推。
那鬼子满脸是血,眼看着那光团,眼神复杂,像是看着啥神,又像是看着啥不可名状的东西。他喊了一声:“救命!救命!”声音不大,但清楚得惊人。 我走那会儿,看着那个鬼子,又看了看那滩血。我突然认定这仗,仿佛没那么难打了。
那帮人别看狠,别看打得凶,可他们也是人啊。人死了,就得有人来收拾烂摊子。 我伸手去扶那个鬼子,手没碰到人,但我知道,他要走了。
那帮人撤完了,后面的人也散了。我站在血坑边,看着那团光还在燃烧,看着那些倒下的尸体,心里突然宁静了,也没那么慌了。 这仗打完了,我们也没死光。
那些死了的人,是用命换来的,换来了我们活下来。
这日子,还得接着过,只不过,这日子得更踏实点。 我摸了摸手里的最终一根烟,没抽,也就没抽了。我把手里的烟头扔进血坑里,看着那火苗慢慢灭下去,变成了黑灰,盖住了那些血。
我想起刚刚那个鬼子,想起那个喊救命的人,想起那两声“李四”。 这关家垴的战斗,仿佛就到这里了。没赢,也没输,就像一阵风,吹过,就那会儿了。
只有那些流下的血,和那堆没烧完的纸,一辈子留在那儿,提醒着后人:这人命,是宝贵的。 晚上,月亮出来了,清冷的,照在那血坑上,照在那些倒下的尸体上。我躺在石缝里,听着远处的炮声,听着风声,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这心跳声,节奏好快,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,但这也好,证明我还活着,证明还有明天。 明天,该吃啥饭?明天,该去哪儿?明天,还得接着干,接着打,接着活。
这世道,就是这样,没有啥是绝对的,除了这口血,除了这口气。关家垴的战斗终止了,但人的故事,才刚刚启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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