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后,樱木花道站在湘北训练馆那面庞大的玻璃窗外,手里攥着半块还没吃完的魔球薯片。风大,把校服吹得猎猎作响,像极了他在球场上一边疯狂奔跑、一边被队友起哄的样子。小田生活命他在外面看景,那是他这辈子最奢侈的事。 “樱木,你个混蛋,”被训练员骂习惯了,他一边往嘴里塞薯片,一边嘟囔,“这薯片味道我都忘不了,可是你看,教练组如何突然把魔棒借给赤司了,如何又不让我和他打?” 赤木出井中学的哲平已经撤走了,别看湘北的篮球水平没变,但那种“全员皆神”的压迫感确实少了。教练组换了一位新加入的助教,据说是个极地探险家,整天穿着羽绒服进教室,讲保温杯里泡的热茶。樱木认定怪,这助教是不是也来凑繁华看樱木? 篮球场的温度比教室里高出了好几度,空气里全是汗水和轮胎摩擦的味道。红白蓝三色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仿佛在提醒着所有人,这个夏天还没终止。樱木活动了一下手腕,感觉关节里像充了气一样舒服。他想起宫城前辈那会儿打电话给他的时候,说今天天气有点冷,建议他带件外套。

那时候樱木在信浓高中冻得浑身僵硬,连步行都喘。目前?腰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,他感觉自己像个刚从南极回来的人,别看那里没有冰天雪地,但那种“活着”的感觉彻底不同。 樱木的目光落在远处一个背影上。

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运动衫的男生,正站在场边,手里捧着一杯饮料。

那是教练组的新助教吗?还是说,这学校里还有啥怪的人?樱木眯起眼,慢慢靠近。 是个男生,看起来二十出头,身材结实,衣服皱巴巴的,肯定刚从外面回来。樱木不想讲话,就迟钝地伸出手,想跟他打个招呼。男生愣了一下,随即也伸出手,粗糙的大手带着点泥土的气息。两人在场边碰了个满怀,动作没如何用力,但那种生涩的默契让樱木认定,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好办动作停下来。 樱木转过头,发现赤木哲平不知何时也站到了那边。哲平穿着黑色的夹克,脸上没啥表情,但看向樱木的眼神却不一样了。他微微点了点头,似乎在示意啥,又似乎在说别讲话。樱木心里莫名地涩涩的,就像刚被喝了一口凉水,喉咙里发慌又有点想哭。 “你俩认识?”樱木小声问。 哲平没讲话,只是默默地把那杯没喝完的饮料递了那会儿。樱木接过,喝了一口,心里那个叫嚣着“我要去南极”的孩子被按回去了。他意识到,自己仿佛确实成了别人的一局部,连这种尴尬的偶遇都成了常态。 夕阳西下,训练馆里的灯光亮起,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挺长。樱木靠在玻璃墙边,看着场外喧闹的人群,听着远处欢呼声此起彼伏。他想起赤司征十郎站在看台上,戴着忒阳镜,似乎在等待啥。

那个一直冷着脸的高中生,今天穿得格外正式,仿佛是为了某种仪式而预备登场。 “樱木花道,”哲平突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,“等你习惯这种日子,我们再谈篮球的事。” 樱木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:“习惯啥?” “习惯每天醒来就要去训练,习惯被大家聚精会神地盯着看,习惯听不懂话还要假装听懂。”哲平指了指远处正在下场的人群,“你看那边,那个穿得像企鹅一样的老师,是不是也在等你?” 樱木顺着他的手指头方向看去,只见教练组的人正拿着保温杯,一边喝一边对着空气讲着啥。

显然,他们也在模仿哲平刚刚那种“自言自语”的样子。 樱木笑了,笑得有点傻里傻气的。他猛地转过身,对着哲平大声喊:“哪位让你刚刚那样说的!下次再这样,我就把你扔出去!” 哲平没讲话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朝场边走去。樱木追上去,却看到哲平已经站在了篮球架下,手里拿着篮球,预备投篮。 樱木快步走那会儿,一把扣住了哲平的肩膀:“喂!你刚刚喝啥了?你的嘴如何流口水了?” 哲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指了指嘴里,然后摆出一副“我挺棒”的表情:“没事,就是吃多了。” 樱木愣住了,“吃多了?” “嗯,”哲平耸耸肩,“今天吃多了,热不热?” “热啊!”樱木气急败坏地推了他一把,“你个笨蛋!” 两人哪位也没真来气,只是相视一笑,然后像两只刚下完球的大狗一样,互相甩了甩头上的灰。 樱木站在篮球架下,看着哲平高高跃起,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然后落入篮筐。

那一刻,他突然认定一切都挺清楚。赤司征十郎站在高处,似乎在俯瞰整个训练馆的灯火;宫城前辈在下场,别看动作慢了半拍,但他依然做得挺完美;还有那些同样在大汗淋漓的诸神,都在哪位也不知道的角落里,各自做着各自的事。 樱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又看了看手里那块被嚼得烂了的薯片。他想起在信浓高中的时候,为了一个扣篮能够疯疯癫癫地跳挺高,目前?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下,喝杯热茶,看看夕阳,要么干脆啥都不做,就这样陪着哲平发呆。 “哲平,”他轻声说,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,记得告诉我,我带你去外面走走?” 哲平转过身,背对着夕阳,身影被拉得挺长挺长:“樱木花道,你的嘴说得忒多了。” 樱木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我也认定忒傻了。” “傻?”哲平挑眉,“你傻啥?” “我认定,”樱木蹲下身子,捡起一块碎石,在手里把玩着,“这个世界挺好,别看有时候挺吵,挺乱,但我还是喜爱。” 哲平沉默了待会儿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就像我们一样。” 樱木愣住了,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,心里那股躁动的劲儿突然平复了下来。他抬头看了看天空,那里忒阳快要落山了,云层被染成了橘红色,像是一幅未搞定的水墨画。 “走吧,”樱木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回家。” “去哪?”哲平问。 “去食堂吃晚饭,”樱木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,“还有……还有那个新来的助教,听说他今天也去食堂了。我们一起去。” 哲平点点头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挺浅挺浅的笑容:“好啊。” 他们并肩走向食堂,身后的篮球架投下的影子慢慢合拢。樱木知道,今天的训练终止了,但某种新的、更深层的东西,大约还没启动。就像那个被扔出去的篮球落回地面,别看有些变形,但依然能够弹起,依然能在新的节奏里持续奔跑。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训练馆里只剩下无数光点的闪烁。樱木花道走在前面,手里拿着那块薯片,脚步有些轻快。他知道,明天忒阳还会升起,赤司征十郎还会站在高处,哲平哲平还会笑着问他今天吃了啥。而他和哲平,就是在这个由无数个瞬间拼凑而成的世界里,慢慢找到了归于自己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