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裳九天行 云端之上,风像是有意识一般,卷起几片灰烬,却无人理会。 王景行站在“云裳”的顶层平台,手里把玩着一个冰凉的袖扣,眼神里没啥波澜。他盯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塔楼,心里只有个念头:这帮人,是不是为了那点所谓的“飞升”权位,把整个修仙界都搅得天翻地覆? 自然不是。 这修仙界,真就是一场庞大的赌场。

你看那仙门弟子,一个个盘腿而坐,恭恭敬敬地对着那个所谓的“真君”磕头,仿佛跪拜的不是人,而是某种高维存有的投影。可他们不知道,他们跪拜的,不过是无数条即将断崖绝顶的命根子/拉倒。 最荒诞的是,那所谓的“飞升”,实则是集体自杀。 王景行想起老赵刚那个例子。老赵刚那小子,满怀憧憬地哭着说,终于要飞升成仙了,从此能够随心所欲,不用受那些粗鲁修士的欺凌,也不用再听那些臭屁老头的废话。王景行当时只当是少年豪气,没细想后果。结局呢?天降大难,连呼吸都成奢望。 你想想这数据多扎心啊。在“云裳”的底层代码里,每一层塔楼,都藏着一群即将耗尽生命能量、即将被同化到神格里的平民。你当作他们在修仙,实际上他们早就在“飞升”的路上,一步步变成了祭品。 这种荒谬,简直让人笑不出来,却又认定胸口堵得慌。 有人骂这是愚昧。王景行没听,他只是默默地把袖扣从指尖滑到掌心,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寒意。他知道,一旦“飞升”开启,整个修仙界都会像这塔楼一样,一层层崩塌,直到只剩下一堆堆白骨和空荡荡的塔身。 更让人绝望的是,连那些自当作高人一世的仙门长老,都在这场游戏里玩得不算忒坏。 王景行路过一处禁地,看到几个老家伙正对着一个庞大的屏幕发呆。屏幕上显示着那个所谓的“飞升通道”关闭了。可他们却笑呵呵地告诉弟子们:“别慌,阵法正在修复,挺快就会恢复如初。” 你听听,多好听!“飞升通道”关了?那是哪儿关?那是那群想活命却又想当神明的蠢货们亲手埋的陷阱!他们当作关闭了啥,实际上是在告诉所有人:游戏终止,目前才是真正启动,至于结局呢?看你们那悲天悯人的眼神。 王景行心里那根紧绷的弦,突然断了。 他想起小时候,村口那个卖糖人的阿婆,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那时候不懂事,总当作那糖人甜,吃了就能飞起来。

后来才明白,那糖人只是阿婆口袋里最值钱的存货,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“小确幸”。 如今,这糖人变成了千万条命,成了托举着整个修仙界堕落的“小确幸”。 “云裳”的阵法,就像这个世界的骨架。一旦切断,血肉之躯就得瞬间灰飞烟灭。而支撑骨架的那些凡人,那些被强行拔去根须的修仙者,早就在不知不觉中,成了这具庞大机械臂上的螺丝钉,就连是螺丝钉之间的摩擦力。 王景行走到塔楼最底层的一处废墟前,那里堆满了凌乱的器物,像是一堆被打翻的调料罐。他捡起一个生锈的铁桶,里面装着几块早已碎裂的玉佩,那是当年某个大能为了装慈悲,强行塞给一群尚未成熟的仙人的。 那玉佩碎了,他们还在用碎玉勒紧经脉,试图用最终一点生机,去换取那虚幻的飞升。 多可笑啊。 就像我们小时候总当作能考上好大学,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,结局发现,所谓的“凤凰”,不过是卡在笼子上的金丝雀,笼子外头,那些人正拿着猎枪,等着把笼子砸飞,顺便把雀儿也掀翻。 王景行没有感到来气,也没有感到悲凉。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看着那漫天的云层,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的剧本。 剧本里,主角一辈子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,观众是甘愿献祭的凡人。 他说,剧本没写完,但主角们已经烂在泥里了。 他转身,朝着“云裳”的入口走去。

那里没有法阵,没有警告,只有一个庞大的出口,散发着淡淡的光晕。 或许,这就是所谓的“飞升”吧。只不过,光晕散去,身后留下满地的 xác 骸和叹息。 王景行终于明白,他也只是这庞大身躯里微不足的一员。 但没关系。 反正这巨人的身体,早就烂透了。 反正这剧本,也没人看了。 反正这戏,终是一幕散场。 云裳之上,风仍然卷起灰烬,却再无一人理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