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忠那会儿,这日子过得比那庙里唱戏的还要难听。他手里握着把刀,刀尖缝里都藏着血水,可那刀锋上沾的,全是朝廷的规矩。记得那个月,他刚把县里的账本翻了个底朝天,本来想借此机会给那些贪官把脸撕个稀烂,结局被个自当作是的御史大人吓了一跳。御史大人姓啥来着?仿佛是张,反正也是那个朝堂上数一数二的大人物。 那天夜里,敬忠睡在破庙的草席上,心里头那叫一个发懵。他偷偷瞄了一眼窗外,那月亮圆得像个大铜钱,照得连墙头狗的眼都亮得吓人。他突然想起之前改过的那几道律令,那些条文本来写得明明白白,可到了执行层面,往往被那些厚厚的红头文件给压得喘不过气来。御史大人要是再把他抓回去,别说严刑拷打了,就是让他跪着抄写一遍那些陈腐的典章,估摸连他都行不动。 后来路过那个县衙的门时,见那门漆都磨得发亮,像是要把里面的脏东西都粘出来。敬忠的心一下子沉下去,仿佛眼前这该死的世道,根本就是个庞大的牢笼。他想,要是能有一盏灯,哪怕只是油灯,那也是确实灯。可难题是,哪位借他这盏灯呢?要说借,那得看风大不大;要是风大,借光了这灯,那怕是连火星子都寻不到。 第二天早上,敬忠又去见那御史大人。

这次他带了个鸡蛋,说是自家养的,共用的,绝不含糊。他跪在地上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楚:“大人,我把鸡蛋给您,您别把它吃了,带回去生着吃,要么煮熟了给家里人吃,我这就去给您看个明白。”御史大人当时脸都绿了,嘴里嘟囔着“你这孩子嘴硬”,可眼神却躲闪得了得。敬忠心里冷笑,看来这大人真把鸡蛋当回事儿了。 从那天起,敬忠那把刀就没拿起来了。他试着琢磨着如何让那些条文真正活起来,而不是躺在纸堆里发霉。他接触到了那些略微年轻一点的官员,那些年轻人肩膀上还带着点汗,眼里有光,不像他。敬忠发现,他们实际上也不笨,就是懒得动。他们知道如何把道理讲得顺溜,知道如何把费事留给自己,把小事当大事,把大事当小事。敬忠啊,你是有点野心,但你缺的是那股子往前冲的劲头。

那些年轻人,他们只是想把自己那点本事弄到手,不想把这天下都吞下去。 那段工夫,敬忠没少跑衙门,没少在公堂上晃悠。有一次,他看到几个年轻人在挑水,挑的担子歪七扭八,水还溅了两溅。敬忠走那会儿,没讲话,只是把那担子扶正,把水洒在了地上, piss 地(指在弄脏脏的地方)说:“这水,是要用来浇地的,不是用来浇花儿的。”那些挑水的年轻人愣了一下,随即噗嗤一声笑了,笑得那叫一个乐呵呵。敬忠看着那个笑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。水这东西,不管如何浇,只要到了地里,就能开出花来。他们挑水的人,就是那花,敬忠就是那个浇水的,别看这水有点脏,但能长出花来,总比不浇强。 后来,确实有人启动留意敬忠的行为了。他们发现,敬忠别看有时候挺疯疯癫癫的,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点子,可每当需求解决难题的时候,他总能想出一招。他不像别人那样,等着上面发令,等着别人给台阶下。他像是在一个满是乱石的山路上,拼命地往前爬,哪怕摔得鼻青脸肿,哪怕脚下是烂泥,他也要把腿迈出去。 有一次,有个大官带着几个心腹,在敬忠面前骂他不成器。

那大官拍着桌子,声嘶力竭:“敬忠!你这点本事,连个官都当不了,还想当皇帝?你是不是脑子里长了草?!”敬忠没来气,只是慢悠悠地摆摆手,指了指那满地的碎石:“这位大人,您这路走法,真是让人心疼。您看这石头,您能搬动吗?您看这路,您能修成大道吗?”那大官气得胡子乱颤,把手一推,摔下了台阶。敬忠看着那个大官狼狈的样子,心里暗笑,看来这大官的骨头是真硬,就是没想到如此个路理。 从那赶明儿,敬忠更没机会歇着了。他像一条鱼,拼命地在暗流里游动,不撞礁石,不碰暗礁,就在那浑浊的水里,把身姿养得越来越像一条银鱼。他知道,这条路挺难走,前面可能布满荆棘,也可能有埋伏。但他不在乎,他只知道,只要往前走,哪怕摔得满身是伤,只要还能站起来,那就还算是活着。 到了后来,敬忠就连认定,自己可能确实成了条鱼。他不再去想如何转变世界,不再去想如何成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,他只是想,只要还能呼吸,还能游动,就能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沉。他遇见了大量人,也有过大量人,但最让他难忘的那个,就是那挑水的年轻人。他们别看平凡,却又有着不平凡的光芒。敬忠记得,他后来在某个深夜,对着月亮轻声说:“你们挑水的人,真是一片好水。” 这日子,确实挺苦,但也确实挺甜。甜在,哪怕满是泥水,只要心里装着阳光,Parts 里也能开出花来。敬忠走到哪儿,就把哪儿变成了家。他不说家,不说人,只说这水,这水,这水。 不过话说回来,敬忠结局,也不算忒坏。起码他证明白一件事:一般/平平人的命,也是能够起点的。他不是天生的帝王,但他有帝王的心。他愿意为了心中的那点光亮,把命都赌上。

这话说得如何样?反正,后人认定挺有意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