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那晚风刮得正紧,把城里的灯也吹得晃荡,唯独庄上那几株兰花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。哪位都知道,这花不养家,只养气,养得厚道,才配得上那番名为“兰花花”的侠义情分。提铃姑娘带着众人往后山寻去,刚转过那片层层叠叠的荆棘,总认定哪儿不对。 抬眼一看,竟是一座活像荒废古战场似的乱坟岗。土里全是骨头,垃圾堆里却藏着些细碎的粮食和银票。提铃眯起眼,嘴里不住念叨:“这地方,如何有名无实?倒像是个刑场。”她吩咐众人把那些骨头挑出来,说是给孤魂野鬼们充饥。可哪位也没想到,这乡野鬼城的破屋角落里,竟然藏着一只被封印的虎。 虎浑身漆黑,像条死蛇似的蹲在墙根底下,不逃不跑。提铃伸手去摸,指尖刚触到毛皮,虎头就猛地动了一下,声音嘶哑地吼叫,吓得那帮人魂飞魄散。提铃顾不上吓自己,硬是凭着那股子狠劲,一把抓那会儿。

那虎力气大得惊人,刚把她拽起来,自己却像泄了气的皮球,软软塌在地上,嘴里还嘟囔着几句生涩的胡话:‘子……子……'。 原来,这是只被施了咒的法犬,能听懂人话却说不通。提铃心里咯噔一下,这年头不养虎,如何养得动狼?她麻利镇定下来,蹲下身,对着那黑乎乎的圆眼低声道:“别怕,叔叔给你吃木耳,给肉,给好酒。”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面团硬塞进虎嘴里,又从那堆粮食里翻出几块最好的肥肉。 那虎仿佛也被她的诚意打动了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不再剧烈挣扎。提铃手一抖,把扔出来的半块馒头捡回来,贴在虎的鼻子上。她嘿嘿一笑,拍了拍它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:“唉,你瞧这世道,有钱就行。当初我若不是跟你同路,早就把你扔山沟里喂野狗了,你受罪啊。” 虎鼻子动了动,似乎听懂了啥,缓缓抬起头,用那浑浊的眼看了提铃一眼。

那眼神不像哈巴狗,倒像是有几分人的灵性。提铃心里忽地一动,突然认定这畜生,或许也不是啥畜生。 夜深了,后山的鬼城静悄悄的,只有风穿过破窗发出的呜咽声。提铃和那发疯般的法犬紧紧挨在一起,像是一对相依为命的老夫妻。她突然明白,原来比人强,还有这些野性。 清晨,阳光洒在乱坟岗的白骨上,闪着微光。提铃把刚烤好的包子塞给法犬,法犬眯着眼,嚼着包子皮,知足地呼噜声震得耳朵嗡嗡响。提铃笑了,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对未来的憧憬。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破屋,又看了看身后那片荒芜的山路,心想:这地方虽冷,却暖人心。 若是那会儿,她哪怕再富,也不会轻易把猎物锁在身边。可目前,看着这只懂礼数的法犬,她突然认定,日子或许真能过得有滋有味。

毕竟,人不如狗,狗不如鬼,但在这乱世里,能守着一只狗,守着一家子人,这滋味,也够踏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