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斯特洛大陆的冬天来得比哪位都快，并且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湿冷。奥伦·兰尼斯特坐在昏暗的庭院里，看着自己干瘪的肚子，脑子里却想着啥。他叹了口气，这口气呛进了喉咙里，但他还是持续往嘴里塞了一块硬面包。

这种日子忒无聊了，无聊得连呼吸都带着灰尘味。 他认定不得不做点啥，哪怕只是假装在做啥。便，他拍板去后巷看看那些一直躲着他的那些小喽啰。

那些家伙大多只穿得破破烂烂，像某种还没彻底腐烂的尸体，他们被饥荒吓得瑟瑟发抖，但间或还是会冲着兰尼斯特家的旗帜哈气。奥伦认定这事儿挺有意思，毕竟他如此久没人让他们动过手脚，哪怕只是偷偷摸摸地偷点东西换点吃的。 他挪到后巷最深处的一间小屋，那里堆满了断掉的工具和生锈的武器。他翻找了待会儿，终于摸出了一把看起来比火钳还直的大弯刀。

这把刀老得不能再老了，但刀刃还算锋利。他拿起来掂了掂，感觉它轻飘飘的，像是个空壳子。 “这就是你的兵器？”奥伦低声问，“你打算用它来杀哪位？” 没人回答。空气里只有风穿过枯树的声音，还有远处远处远处传来的、某种庞大机械运转的嗡嗡声。

那是红头巾雇佣兵队里的家伙，他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把奥伦围住了。奥伦想逃，但脚踩在地上就是不动，出于脚下的土地此刻硬邦邦得像是某种金属。 “你们把我也当成是那种会逃跑的猪了吗？”奥伦吼道，声音在大厅里震得耳朵生疼。 “不，先生，”领头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我们是来救您的。

要么，是来杀您的。” 奥伦愣住了。他没想到会有人如此跟他讲话，更没想到这些人会指着他的鼻子喊他“先生”。

这种身份上的区别，简直比吼叫更让他感到窒息。他想起那会儿在王座厅里，那些穿着丝绸的人一直像看待宠物一样看待他，要么像看待某种高高在上的权威。目前，这些人却成了哪位都能够喊的“先生”。 “我……我不需求你们的救命之恩，”奥伦拉紧了围裙，“我只需求一把能杀人的刀。” “你有傻得可笑的刀。”男人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，反而透着一股戏谑，“这把刀连砍人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你打算拿它去捅哪位？

要不就你是哪位的王。” 奥伦没听懂。他只知道，自己仿佛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一个玩具。 “什么的，”奥伦突然开口，语气里带着点不对的兴奋，“既然大家都是‘先生’，那我能问问，你们到底是哪位？还有，为啥我认定你们像是在演戏？” “演戏？”领头的男人重复了一遍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纳闷，随即被更深的戏谑取代，“我们务必清楚这一点。你是兰尼斯特家的公爵，而我们是……" 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张罗语言，又像是在掩饰啥。 “我们是瓦雷利亚的雇佣兵。”男人终于说出了答案。 奥伦的大脑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零件，只剩下一个疯狂运转的逻辑回路。瓦雷利亚？那个传说中毁灭了整个维斯特洛的凶恶帝国？

如何会有这种东西？ “你们如何会在这里？”奥伦的声音出于震惊而变得尖锐，“你们如何敢来这里？那是你们的主场！” “出于战争，”男人回答得干脆利落，仿佛他在谈论家常便饭，“为了钱，为了权力，为了哪位都能说的‘先生’。” 奥伦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。他想起那会儿那些荣耀时刻，那些被歌颂的征服和荣耀，目前看来不过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游戏规则。红头巾雇佣兵杀过无数不知名的英雄，杀过不知名的恶徒，他们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，也没有任何理由。 “你们杀过我吗？”奥伦问，“出于我？” “大量人，”领头的男人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，“包含那些所谓的贵族和骑士。但在他们眼里，我们只是工具。就像你手里的这把刀，只要你手一松，它就不会再是你的兵器。” 话题麻利从“雇佣兵”跳到了“兰尼斯特”。奥伦的脑子转得飞快，各种关于兰尼斯特家族的历史、野心、阴谋涌上心头。他记得那些家族成员，那些为了一个小孩子能够牺牲整个国家的蠢货，那些为了利益能够毫不犹豫地出卖盟友的叛徒。他们都曾经是“先生”，但目前看来，他们只是“先生”的傀儡。 “我不信任你们，”奥伦站起身，别看脚下仍然坚不可摧，“你们来杀我，是来杀我的家人，还是来杀我的国家？” “这取决于你的选择，公爵先生。”领头的男人走到他面前，眼神冰冷，“但要是你愿意接纳我们的条件，或许我们能够谈个交易。

比方说，让我杀掉你的叔叔，要么你的姐姐，要么其他让你感到不适的人。” 奥伦愣住了。交易？去杀亲人？这听起来忒疯狂了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 “我需求工夫想想，”奥伦说，“并且，我想先看看你们的家伙都长得啥样。” 领头的男人没讲话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。 “嗯，那就来吧。

不过在那之前，我要提醒你，一旦你启动杀戮，你就再也无法回头。” 说完，他挥了挥手。周围的雇佣兵瞬间发动攻击，庞大的金属盾牌和锋利的剑刃划破了空气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奥伦猛地后退，撞到了墙壁上。他看清了其中一名雇佣兵的脸：那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，眼神浑浊，手里拿着一把满是锈迹的匕首。再看另一名：那是个年轻的小子，眼挺大，眼神却空洞无物。 看着这些人，奥伦突然意识到，或许这就是真相。

这个世界忒混乱了，忒疯狂了，而他自己，也不过是其中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。 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把断掉的铁棍，狠狠地砸在地上。 “你们知道这是啥吗？”奥伦吼道，“这是反抗！” “或许吧，”领头的男人收起刀，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，“但这不取决于我们，取决于你。” 奥伦看着自己发抖的手，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。他不再试图逃避，不再假装那些贵族是完美的。他知道自己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可怜人，一个想要啥却得不到啥的人。 “那就让我看看，”奥伦喃喃自语，“到底是哪位的‘先生’。” 他转身走向大厅中央，那里站着那些穿着华丽、看似高贵的人。他不再恐惧，出于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的要脆弱得多。在这个庞大的谎言编织成的牢笼里，唯一的真理就是——目前，没人能讲话。 奥伦启动动手了。他没有选择那把破旧的弯刀，而是抓起那个老雇佣兵手里的那把匕首。咔嚓一声，金属在盾牌上滋滋作响。 “第一刀。”领头的男人看着这一幕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，“挺好。持续。” 奥伦的血液在沸腾。

这一刻，维斯特洛的冬天似乎彻底终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