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夫这东西,在蜀王城和幻城战场之间,压根儿不是用来切割的线,而是缠绕着无数人命运的丝线。 话说到了云缨,她也不是那种会刻意等待奇迹出现的人。她只是像往常一样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把那些关于“未来”的论文和那些翻来覆去删减的对话文件,统统扔进垃圾桶。

毕竟,就算她成了那个能预知一切的人,又有啥用呢?梦一醒,就得面对自己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,如何一步步让自己变成目前这个无法再回头的人。 她看着天空,那里的云层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像极了她此刻心里那股翻涌的乱感。没人能真正预知未来,除了她自己。所谓的预知,不过是她自己无数个日日夜夜里,无数次在镜子里练习,无数次在深夜里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,一遍又一遍地构建起的那个所谓“剧本”。

那个剧本里,她务必英勇,务必决绝,务必做出那个看似迟钝实则英勇的选择。她告诉自己,云缨,你不必那么完美,你只需求做一个“人”。 后来,就是那个雨夜。 那天云缨看着那些狂奔的士兵,看着那些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身影,突然认定,甭管前面是啥,只要人还在,尊严就还在。

哪怕是为了活下去,哪怕是为了不被人遗忘,哪怕是为了维护那份名为“守护”的东西,她也务必去闯。

哪怕明知身后可能只有死亡,也要去赌一把。她就连没有回头,就连没有说一句“对不起”,只是把最终一丝力气,都留给了那个即将破碎的世界。 陈伶站在城墙上,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衣衫。他看着下面,看着那些曾经并肩作战、如今却各自走散的人。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回头,也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悔得慌,更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在某个一般/平平的日子,出于一句无涉痛痒的话而崩溃痛哭。但他知道,那时候他一定会哭。他做好了面对一切的预备,包含所有即将到来的不幸和遗憾。 至于那个所谓的“完美结局”,在陈伶看来,那不过是一个幌子。真正的结局,才刚刚启动。 现实是残酷的,比预想中还要沉甸甸。当所有的幻想破灭,当所有的铺垫崩塌,当那个名为“云缨”的人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时,那种感觉就像是从云端跌落深谷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 她看着自己,看着镜子里那双曾经充满笑容的眼,目前却布满了血丝和累得慌。她突然明白了,原来所谓的“宿命”,实际上是自己亲手编织的牢笼。她当作自己在为了某个宏大的目标而牺牲,实际上那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孤独,不再需求哪位来回应。 可是,当那个宏大的目标被推倒,当那个不再需求回应的世界彻底消亡时,她才发现,自己确实无处可去。 她想起了那句“未来可期”,想起那些被删改的故事,想起那个早已不再存有的“未来”。她终于意识到,所谓的“未来”,压根儿不是别人给她的剧本,而是她自己用无数个夜晚、无数个日夜,用汗水、用泪水、用就连是为了所谓“完美”而做出的牺牲,一点点拼凑出来的过程。 她不再是那个无所不知、无所不能的云缨了。她只是一个一般/平平的、会哭会笑、会黄了会哭泣的一般/平平人。 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,像极了她的心。她闭上眼,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雨水和泪水。她不再执着于那个完美的结局,也不再怀念那个冒牌的剧本。出于她终于明白,最大的勇气,或许不是预知未来然后完美地终止一切,而是在预知了一切之后,依然敢于拥抱那个不完美的、真的、归于自己的此刻。 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游戏终止了。

那个名为幻城的城堡,那个名为未来的世界,都再也回不去了。而她,也只能做一个一般/平平人,在这无人的荒原上,独自走过漫长的岁月。 雨声渐歇,她抬起头,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。

这或许就是,最真的结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