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突然把手机扔在床沿。屏幕亮着,全是短视频的推送,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苍蝇,嗡嗡作响。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,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地冒了上来。感情这东西,有时候真不比股票,跌下去就不好买,跌坏了还得补,但醒来的时候,它早就换了个地方,就连可能根本不存有了。 那天晚上我推开门,宿舍里静得人能听到呼吸声。

那个男生正坐在角落里打游戏,耳机塞得满满当当,像只被困住的老鼠。我走那会儿,他头也不抬,机械地敲击着键盘,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。我伸手想去触碰他,指尖间或触碰到的都是冰凉的塑料外壳,就连间或能摸到那层薄薄的外套。

那一刻,我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滋味,大约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椅子上。 我问他是不是家里出了啥事,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:“没事,就是有点烦。”那声音轻得简直听不见,带着一种生疏的冷漠。我看着他打游戏时专注的样子,突然认定挺碍眼。

那会儿每次他打游戏,我都会给他倒杯水,要么递个纸巾,目前却连个招呼都不打。

那种感觉,就像是在繁华的街头撞见了一堵湿冷的墙,除了刺痛,毫无意义。 我摇摇头,转身回到床上。

第二天醒来,天还没大亮,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丝光线,把我的睡意都拉了个长。我眯着眼,脑海里还是昨晚那堵墙的声音。他大约又打游戏熬夜了吧,黑眼圈都画了个乱七八糟的圆圈。

我想起上周他跟我说他最近压力挺大,说公司项目卡住了,下班后还要陪客户进食。

那时候我别看没多劝,但也只是心里叹了口气。可目前,这种叹气显得富余得可笑。我们仿佛突然之间,就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。 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为啥偏偏是目前?

是不是这一天已经那会儿了?还是说,我们之间本来就没啥可说的,除了那些启动和终止。

我想起前几天,他在哥们儿圈发了一张合照,说是“周末去哪儿”的文案。照片里大家笑得挺灿烂,我也跟着点赞了几条,心里还夸了一句“真快乐”。

那一刻,感觉挺暖的,像是被阳光晒过一样。可目前回想起来,那笑容是不是也藏着面具?

是不是为了维持一种体面的假象,而不得不演给外人看? 我拿起手机,想给他回个消息,问一句“昨晚睡得好吗”。手指头悬在键盘上方,犹豫了挺久。想了半天,还是没按下去。算了,忒刻意了,会显得我挺迟钝,又显得我挺在乎。我关掉手机,躺回被子里,听着外面间或传来的几声虫鸣,心里慢慢平静下来。 实际上,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坎。有些坎,跨那会儿了,日子就顺顺当当;跨不那会儿,那便是另一回事了。我和他之间,或许就是那道坎。我们都没法确定,只要一回头,是不是还能看到彼此。

这种不确定性,有时候比确定的悲伤更让人透不过气。我们都在等一个信号,等一个能把空气搅动的理由。 后来,我也慢慢地学会了独自面对那种感觉。

不再期待他回头,也不再期待奇迹形成。我把手机关机,把窗帘拉上,回宿舍的路上,看着路灯一盏盏亮起,心里竟生出几分踏实。

看来,感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的,它没有标准答案,也没有必然结局。它像一场雨,下得忒急的时候,淋得人够呛;下得忒缓的时候,又认定啥都没形成。 夜深了,我钻进被窝,闭上眼。

不知道明天醒来,他会不会像往常一样打游戏?会不会像往常一样,在屏幕前消亡在人海中?我不指望他能变回那个 prioritizes 游戏和娱乐的自己。我也没指望他会特意醒来找我。我只是想,哪怕最终只有一分钟,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秒,哪怕就是这一秒钟的尴尬和沉默,我也愿意去 encontro 它。出于有些人,哪怕只是这样,也好过彻底彻底地消亡。 窗外的月亮升了起来,静静地挂在天边,冷冰冰的,照得人心里发凉,却也奇异地让人认定安稳。爱情睡醒了,它醒了,但它醒来的样子,可能并不像电影里那些光鲜亮丽的重逢,更像是一场漫长的、无声的、归于两个个体的失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