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收纪录片结局-麦收纪录片结局
那时候还没想那么多,随着镰刀唱完那首老歌,大家就脑袋一热,一下午就给地里的麦茬刨平了。村里人认定这活儿忒苦忒累,但热情比热乎劲儿还旺,干得那叫一个起劲。忒阳毒得能把人皮烤化,汗水混着草屑顺着脸颊往下淌,弄脏了衣服根本顾不上换,就在那白晃晃的日头下,听着风吹过麦穗的声音,心里头那股子劲儿,比喝口凉水都管用。 过了几天,晒谷场上才慢慢有了动静。
那帮人脸上红扑扑的,像刚吃了顿热乎饭似的,嘴里叼着旱烟袋,脑袋乌漆墨黑的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堆堆麦草垛。
有人蹲在地上,把那一排排规整的麦茬根根分明地数那会儿,手指头头骨节咔咔作响,一个个没错地报给旁边那个五十多岁的王大婶看。王大婶早就盯上了这茬数,她手里攥着根算盘,珠子转得飞快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这一排……这一排,咱村一共就长如此长,比去年多了一亩地……" 确实,今年咱村那地,出于干旱又遭了虫灾,原本指望的产量差点就没了。可人不能光长个儿,还得有根数。王大婶那算盘珠子拨得,就跟鸟雀啄食似的,一圈一圈地绕着那堆麦茬转,从南 Pole 转到了北极,又从东边转到了西边,嘴里念叨着:“这一亩地……这一亩地……"听得那帮年轻人耳朵都起毛了,认定这事儿没那么好办。他们知道,咱家这产量少,得跟全村人家比着来,得把面子挣回来。 那会儿,村里连个像样的计算器都没拿在手边,人家一个个面黄肌瘦,连筷子都拿不稳,更别说拿计算器算账了。
这局面,硬是硬生生把自己给整活了。 有个叫李四叔的,平时话少,就是个实在人。他手里拿着那本用 A4 纸硬是用胶布粘在原麦茬上做的账本,一张一张地撕,一页页地写。
那字迹歪歪扭扭,像风干的干树叶,带着点土腥味。他在旁边堆了一大摞小本子,有的记着播种日期,有的记着病虫害防治工夫,还有的专门记着哪位家化肥用多、哪位家雨水小。 李四叔对着账本上的字,半天琢磨不透。
那草色枯黄,明明压低了,可人家自己心里头却认定挺高的。他琢磨着,是不是今年老天爷不原谅咱们了?
是不是哪一年里的庄稼不好,让大伙儿受了气? “李四叔,”王二头路过,看到他在那儿对着账本发呆,也凑了过来,“这账本上写的,咱家是不是又亏了?” 李四叔没回头,只是用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,在那张新的泥封上重重地点了点头。他那张脸,平日里没啥表情,此刻却显得特别认真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劲儿,像是想把所有没算清的账,都一笔勾销。他眯着眼,把那张新泥封上的账本往地上一拍,声音沙哑却异常响亮:“光看我种地不中,光算我收多少不中。咱把今年咱家种了多少亩,种得咋样,种了啥种子,死了啥虫病的,全给账本上列上,算完,咱再算收成!” 王二头咧嘴笑了,那笑容赶紧塞进了嘴里,又赶紧咽下去。他挠挠头,小声嘟囔着:“李四叔,咱家确实没亏多少。起码,咱家这人没白地。
这账本,算是咱村的‘存折’吧?” 李四叔没吱声,只是把那本账本夹在腰里,跟那帮年轻人一样,又往麦地里走。他走起路来,步子迈得比哪位都小,可脚下踩着的却是最硬的土。他背着那大背篓,里面装着刚收上来的麦草,担子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实际上,咱家这产量,也就是去年旱灾没把根基刨光,今年又遭了点虫,才勉强保住个及格分。但人不能光看分,得看个底。李四叔那算盘珠子拨得就是底。他算出来的,不光是咱家这亩地的产量,更是咱村这大半年的收成底数。 那天下午,忒阳毒得像要把人熬死,把地里的麦茬晒得卷成了漏斗。李四叔背着重担,像个守财奴似的,一步三回头地往各家各户走。他走到王大婶那儿,王大婶正蹲在地上数麦茬,看到李四叔回来,立马就站起来给李四叔端茶端水。 “李四叔,”王大婶声音有些抖,“咱家这账,李四叔您得给咱算算。去年咱家种了十二亩,今年……" 李四叔没打断她,只是把双臂交叉在胸前,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轻轻揉了揉王大婶粗糙的手背。他的眼神挺稳,就像定海神针一样。他看着那堆堆黄澄澄的麦草,又看了看王大婶那满是老茧的手,突然笑了,笑得比哪位都灿烂,笑得让人看了心里头暖洋洋的。 “王大婶,”李四叔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要把话儿都喊进了心里,“咱家的账,算清了。今年咱家种了十二亩,死了五亩,赔了二亩,但咱家这十二亩,还是咱家自己种的。
这账,咱家那十二亩,一年能收多少,咱家心里头有数。咱家这点儿亏,咱家自己心里得得有数,这账,咱家给咱自己算清了!” 王大婶愣了一下,随即眼眶红了,一把就抓住了李四叔那只粗糙的大手。
那手紧紧攥着,像是怕抓不住啥,又像是怕抓不住任何浮动的东西。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,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:“李四叔,咱家这账,咱家自己心里都学会了。咱家这十二亩,一年能收多少,咱家心里头有数。咱家这点儿亏,咱家自己心里得得有数,这账,咱家给咱自己算清了!” 李四叔看着这两位老人,再看看那堆堆黄灿灿的麦草垛,心里头突然有点触动。他想起那帮年轻人,想起那本歪歪扭扭的账本,想起那热乎乎的手,也想起那漫天飞舞的麦浪。他突然认定,这账本上的数字,不只是是粮食,更是咱村这大半年的脊梁骨,是咱家这大半年的希望。 那天晚上,村里人开着小火车,把刚收的麦子运到了晒谷场上。
那车一开,麦香就飘散了。李四叔端着碗热米饭,坐在小火车旁边,一碗一碗地往那帮年轻人碗里夹。 “吃吧,”李四叔把一碗饭往年轻人碗里推了推,“今年咱家这十二亩,不管亏多少,咱家这账,咱家自己心里得有数。
这账,咱家给咱自己算清了!” 年轻人端着碗,热气腾腾的,带着麦饭的香气,往嘴里一送,那味道,像是把咱家这大半年的酸甜苦辣,全都给舔干净利落了。他们愣住了,那碗饭里,藏着的是咱村这大半年的希望,是咱家这大半年的底数,是咱家这大半年的脊梁骨。 后来,那帮年轻人拿着账本,又拿着算盘,一个个都明白了。
原来,咱家这产量少,不是老天爷不原谅咱,也不是咱家没本事。而是咱家这十二亩,一年能收多少,咱家心里头有数。
这账,咱家自己心里都有数,这账,咱家给咱自己算清了。 那夜,星星出来了,月亮出来了。
那帮年轻人坐在小火车旁边,碗里还留着半碗热饭,碗边蹭着那堆黄灿灿的麦草。他们看着那车场上的麦子,看着那轮明月,突然认定,这账本上的数字,不再是冷冰冰的几行字,而是咱家这大半年的脊梁骨,是咱家这大半年的希望,是咱家这大半年的底气。 他们认定,这账,终于算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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