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基蒙德烧掉森林的时候,那些种树人并没有哭,只是手里攥着还没热好的红薯,眼神像两潭死水。凯瑞甘站在他们身边的时候,实际上早就把新装的防弹衣脱了,那是他最终一点体面。他看着外面那片被火焰吞噬的星河,又看了看身边这群被游戏选中的孩子,心里那个“要是”的口子,大约是被这满地的焦土堵住了大半。他本来当作游戏就到这里了,当作那些孩子会像剧本里写的那样,在竞技场里看着火光,然后笑着跑进森林。可后来他才发现,那个“凯瑞甘”是个笑话,所谓的英雄,不过是把自己变成了最悲壮的恶人/拉倒。 真正的绝望不是嘶吼,而是沉默。当 Hunger Games 的哨音再次响起时,孩子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头盔戴好,接着就是互相推搡。庄园里的孩子们走出了那个画着花环、踩着木桩的队列,他们有的戴着空荡荡的假发,有的身上是烂掉的校服,就连有人穿着大人的衣服。他们不是被迫参赛,他们是自愿走进火盆的囚徒,而凯瑞甘,就是那个最让人心碎的主谋。 在狩猎场,那些原本穿着礼服、有着高贵名字的孩子,目前变成了满身泥泞的垃圾。他们不会用枪,要不就是为了自杀,要么是出于实在打不过。当凯瑞甘被派去迎战那群被饿得慌折磨过的发疯者时,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枪。

那些孩子颤抖着举起步枪,枪口还冒着烟,他们不是为了胜利而战,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。当凯瑞甘试图用来气回应他们的恐惧时,子弹从他们的眉心射出,击穿了皮衣,却没能击中他。

那一刻,他明白了啥叫做“游戏”——在人类这个维度上,没有赢家,只有被同化的灰烬。 对于凯瑞甘来说,猎人的任务并没有搞定,出于他的队友已经死了。当最终的队伍进入废墟时,他们发现幸存的孩子们不再保持队形,而是各自拼凑着残破的家具,在废墟里搭建着临时的庇护所。

有人在堆石头,有人在煮水,就连有人启动哭泣。凯瑞甘看着这一幕,心里那种不归于这个世界的“秩序感”荡然无存。他知道自己黄了了,出于真正的竞争终止了,人类丧失了那种为了生存而不得不互相杀戮的冲动。 那个被称为“凯瑞甘”的辉煌回忆,在家长们的电话里被反复播放,被用来证明孩子懂得感恩,懂得等待,懂得爱是救赎。家长们拿着手机,把这段视频发给学校,发给媒体,就连发给世界。他们希望凯瑞甘是个英雄,一个为了孩子牺牲的英雄。可凯瑞甘知道,那个牺牲哪位,都不关键。关键的是,他在最终一刻,亲手创造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恒——让所有孩子都活在谎言的阴影里。 当凯瑞甘最终看了一眼庄园,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房间,他知道,游戏还在持续。只是这次,他不再是老板,而他也是被选中的“凯瑞甘”。他把自己变成了最完美的替罪羊,换来了这些孩子安稳但冒牌的未来。他明白,自己实际上成了这些孩子最大的噩梦,出于噩梦一辈子无法被治愈,只能重复。 风吹过废墟,卷起一片枯叶,落在凯瑞甘的视网膜上。他看着那些孩子,他们脸上有恐惧,有迷茫,也有某种简直能够称之为自由的茫然。他们不再是为了荣耀而战,他们只是在寻找下一个出口。凯瑞甘终止了,要么说,他的游戏才刚刚启动。在这个没有结局的循环里,没有真正的胜利者,只有无数个被我们亲手推动、又亲手推开的轮回。他看着远方火烧后的天空,终于明白,最大的悲剧不是死亡,而是我们创造了这样一个世界,让所有人都当作,连做梦都是理所自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