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后电视剧分集剧情-家后电视剧分集剧情
江春是个尤实际上在的人,讲话办事从不拐弯抹角。他抱着一台老式的大口径长枪炮,在煤球坑边就蹲下了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一袋袋黑的煤渣,仿佛那是他打仗时唯一的补给。隔壁李阿白笑他傻,说打仗还要打油井,那是为了富,不是为了让日子好过。江春不置可否,只是嘿嘿一笑,去给那帮排长们端上热得化了的豆油,底朝天,油没溅到身上,人却乐得合不拢嘴。 这日子过得慢,但心里是热的。江春睡得香,醒得早,天刚蒙蒙亮就被唤起来,去地里刨红薯,要么去集市上挑几个咸菜。他媳妇王秀芳常陪着他,两人一来一回,手里拿着个酒葫芦,醉了就摇摇晃晃回家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
那时候如何闹腾,哪位心里有鬼都不关键。关键的是,只要还在这条巷子里转悠,就有饭吃,就有热馒头,再也不用揪心明天吃啥。 物价是涨的,人心也是。早三年,隔壁的张二狗因欠了债被赶了出来,他老婆在门口哭得撕心裂肺,那些规规矩矩的邻居都不讲话,只是远远地站着,像看戏一样。
后来听说张二狗偷了家里的粮食才出来的,那口气,王秀芳心里不知道是如何受的。她咬了咬牙,把剩下的半袋红薯掰了半截,端着给江春,说:“吃了,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”江春不吃,她硬塞,他推推,她就不撒手。
实际上他们俩也明白,这世道,硬气不如软气,但硬气里包着软,硬气里藏着温。 日子久了,人也变了。老房子墙皮剥落,挂着些青苔,像极了那时候的岁月。江春的外婆逢年过节回来,总张罗一桌子的菜,有自家种的萝卜,有从集市上买来的咸菜,还有那刚烤好的玉米棒子。她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把蒲扇,一边摇一边说:“哎呀,这世道啊,就像这红薯,长出来长得好,一过冬天就冻得硬邦邦的。但只要你心里有地,地里有米,就能过。”她这话,听着土,却透着一股子朴实的力量。 江春常跟人说,那会儿认定打仗是告别,目前认定是回家。他不喜爱啥大道理,只要有人愿意陪着他,哪怕在雪地里,哪怕在泥地里,哪怕要流汗流到嗓子眼,他都愿意。他最厌恶别人说他不实在,实际上他心里比哪位都清楚,这世道,能过下去就是天大的事。他不像那些书来气的人,整天在那儿谈风月、论高低,他只想拉着身边的这个女人,把这一亩三分地刨得干干净利落净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都搅散。 有时候夜深了,江春就躺在炕上,手里抱着那把长枪炮,听着窗外间或传来的几声犬吠。他在想,要是今晚真有人来抢,他会不会闹。他明白,明天忒阳升起,还要持续干活,还要持续担起这个家。
可是,心底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,又忍不住往上冒。他想,若是真有那么一天,他就要像当年一样,在那门里守着,哪怕要死,也要把门闩上。 王秀芳倒是比他稳当多了。她看着窗外,间或也会插上话,说:“春儿,这日子要是真熬不住了,咱就一起走吧。”江春听完,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,笑得像个孩子:“走哪去?咱这地皮熟,咱这手艺硬,哪位也别想把我们如何样。”他这话听着顺耳,骨子里却藏着股硬气。 他们家在后头,背靠着一片废弃的村庄,前面就是那条浑浊的大河。河水常年流淌,水底有啥就有啥,磨断的石头,枯死的树根,还有几块没被铲尽的砖头。江春喜爱在那儿蹲着,用脚拨弄着那些杂物,嘴里嘟囔着:“这垃圾留着也没用,还是找个地方埋了,省得散出去影响心情。”王秀芳笑着应和,说:“不扔,留着家里看,万一哪天真有个急事,还得有个伴儿。” 实际上,他们俩早就知道,日子不会忒平,日子也不会忒坏。就像这河水,东流西去,有着自己的脾气。他们只是想在这段日子里,把每一块砖瓦都像看待亲人一样看待。
不用刻意去强调啥“团结”,也不用去讲啥“大局”,只要两个人在一起,把天给撑亮,把地给刨平,这就够了。 江春最近总去镇上买些新货,说是为了给家里换些补品。王秀芳不知道他在想啥,只当是为了买些好米好面。她帮他把东西搬回家,系在腰间,递给他,笑着说:“别贫,吃了就是,别想多了。”江春接过,举过头顶,左右摇晃,嘴里念叨着:“真香!”看来,这日子,他们过得别看是土,但心里是明镜似的。 夜深人静了,江春把长枪炮靠在墙角,听着远处间或传来的更鼓声。他想,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方式吧。
不用管那些大道理,也不用怕啥未来,只要眼前这盏灯亮着,身边这个女人还在,这就充足了。
哪怕明天忒阳照不到这后头,哪怕这巷子里再乱,只要我们还在这,这就叫活着。活着,就是为了把这一方天地,种出归于自己的样子来。 王秀芳看着他,轻声说:“春儿,你说,若是哪天确实没得选了,咱就守这后头,把这地刨穿。”江春嘿嘿一笑,把枪炮往地上一扔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:“走,你看,这地儿,还长得挺结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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