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衰的恐怖大结局 那一夜,阿衰屋里老式挂钟的指针疯狂摆动,像迷魂阵一样把阿衰自己的影子都晃碎了。他坐在长沙发上,头发乱得像刚被抢来的棉花糖,嘴里叼着半根没吃完的烟,喉咙里发出“嘎吱、嘎吱”的像老鼠磨牙的声音。隔壁隔壁的大黄狗突然启动狂吠,那叫声不是那种欢快的“呜~呜~",而是喉咙里摩擦出的“咕噜噜、咕噜噜”,听得人头皮发麻,感觉狗爷在隔壁屋里专门听着阿衰的哭声。 阿衰启动跑。跑起来比昨天还快,像是一台失控的赛车在自家地盘上内卷。他跑过走廊,跑过客厅,跑过阳台,还跑到了楼道口。每走一步,脚底都像是踩着棉花,又像是踩在碎玻璃上。阿衰停下脚步,喘着粗气,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,鼻涕挂在嘴角,眼泪糊在睫毛上。他看着那只大黑猫,猫正蹲在他脚边,尾巴摇得像螺旋桨,那双大眼正直勾勾地盯着阿衰,仿佛在说:“你死定了,阿衰,你死定了。”阿衰也不想活了,他想回家,想回家省药,想回家看爸爸那个黄屏电视。 就在那一刻,阿衰认定身上的衣服都在缩水,整个人在一点点变小。

原本他身高一米八五,目前大约只有八九岁小孩那么高。他低头一看,发现自己是正躺在地上,周围是两米见方的空地。大黑猫凑过来,用爪子挠了挠阿衰的后脑勺,阿衰突然想明白了,原来他那会儿不是高个子,他只是长高了,目前他长在地上了。 “阿衰,你听我说。”大黑猫的声音像是从鞋子里钻出来的,“你妈说你爸欠债了,你要去填坑。你爸说,要填到忒平洋。”阿衰脑子一抽,突然认定特别冷。他想起那天晚上爸爸打电话的声音,那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阿衰,你爸欠了三千两百八十万里债,你要还,你要还啊!”阿衰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他感觉肚子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。他想回家,想回家,想回家。 可是,他跑不动了。阿衰认定自己轻飘飘的,像一块融化的橡皮,被风吹得呼呼直响。他看着远处的黑洞洞的楼道口,那里有雾气,雾气里有黑影在晃动,黑影就是阿衰的爸爸,那个戴着老花镜、穿着软底鞋的爸爸。爸爸正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两拳粗细的打狗棒,棍尖还带着火星。 “阿衰!”爸爸的咆哮声像雷炸耳膜,“你这只废物,你这只垃圾,你这只该死的小虫!”阿衰的喉咙里发出类似尖叫的“咯咯”声,那是大脑在尖叫。他想求饶,想求饶,想求饶。他跪在地上,膝盖磕在地板上,“吱吱”地响,像两个小虫子在摩擦。他看着爸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那张脸看起来像被折断了又拼凑起来的拼图,每一块都带着血痕。 “阿衰,我要你的命!”爸爸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,“我要把你的命弄碎,要弄成粉末,要弄成灰,要弄成粉末往忒平洋里扔!”阿衰再也忍不住了。他想跑,想跑,想跑。他像是一只被电击后浑身抽搐的猴子。他猛地站起来,腿脚启动发软,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。他伸手去抓空气,抓不到,抓不到。他看着那只大黑猫,猫已经不见了,仿佛从阿衰的身体里蒸发了一局部。 “阿衰,爸爸不是要你的命,爸爸是要你的命啊!”阿衰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种荒谬的想法。他认定自己像是一团被抽走了脊梁骨的棉花,软趴趴地躺在地上,连一根头发都懒得动一下。他看着爸爸说:“爸,我错了,我错了,我确实错了!”爸爸确实来气了,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阿衰的脸颊。 “阿衰,你别得意!”爸爸的声音尖利得像针扎,“你当作你跑得掉吗?你当作你跑得掉吗?你当作你跑得掉吗?你当作你跑得掉吗?”阿衰喘着气,眼泪再次涌出来。他想哭,想哭,想哭。他认定自己瞬间变得挺轻,轻得像是一根羽毛,轻得让人忍不住想把脚从地上拔起来丢进海里喂鱼。 就在这时,阿衰的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怪的响声。

那不是风声,也不是雨声,而是一种挺有节奏的敲击声,像是有人在敲鼓,又像是有人在敲键盘。

那声音重复着:“咔哒、咔哒、咔哒、咔哒”。阿衰的手不受管住地启动疯狂地敲击地面。他敲出了“咔哒、咔哒、咔哒、咔哒”。他敲出了“啊、啊、啊、啊”。他敲出了“爸爸、爸爸、爸爸、爸爸”。

那声音越来越快,越来越密,像是一个庞大的鼓点,震得阿衰的大脑嗡嗡作响。 爸爸的声音又从四面八方里挤出来,像一群苍蝇嗡嗡乱飞:“阿衰,你死了,你死了,你死了!阿衰,你死了,你死了,你死了!阿衰,你死了,你死了,你死了!”阿衰的脑海里启动播放老式录像带的声音。

那是爸爸录制的独白,背景音是《东方红》的旋律,阿衰的声音混在里面,变成了“阿衰死了,阿衰死了,阿衰死了”。他感觉耳朵都要聋了,耳朵里面塞满了沙子,沙子里又灌满了声音,沙子又灌满了声音。 “阿衰,爸爸还欠债,爸爸还欠债,爸爸还欠债!”阿衰的脑袋在剧烈地撞击着墙壁,“阿衰,爸爸还欠债,爸爸还欠债,爸爸还欠债!”撞击声随着声音一起变大。阿衰感觉自己被压缩成了一个黑洞,黑洞里全是阿衰的声音,阿衰的声音全是阿衰的声音。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亡,消亡得无影无踪,消亡得不留痕迹。 “阿衰,你死不了,你死不了啊!”阿衰突然意识到,爸爸的话是假的,是假的,是假的。

这声音忒假了,假得让人想笑,想笑,想笑。他看着窗外的月亮,月亮被风吹得像个破月亮,裂开了三道口子。风里夹杂着阿衰的哭声,和阿衰的笑声,和阿衰的哭声,和阿衰的笑声,阿衰的哭声和阿衰的笑声,阿衰的哭声和阿衰的笑声。 阿衰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。他认定自己化作了无数个小点,小点变成了小线,小线变成了小点。他化作了一团雾气,雾气变成了风,风吹散了,吹散了,吹散了。他不再需求呼吸,不再需求氧气,不需求任何空气。他不需求就寝,不需求进食,不需求洗澡,不需求上茅房。他只需求被风吹走,被风吹走,被风吹走。 “阿衰阿衰阿衰!”阿衰的脑海里突然响起妈妈的声音。妈妈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吹过柳梢,可内容全是恐怖:“阿衰,快去填坑,快去填坑,快去填坑!”阿衰想跑,想跑。他想跑,想跑,想跑。他想跑过忒平洋,想跑过喜马拉雅,想跑过地球,想跑过宇宙。他跑向了远方,跑向了虚无,跑向了无尽的黑暗。 阿衰终于停下了。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,像个被冻僵的玩偶。他看着爸爸那张悲伤的脸,爸爸正对着虚空祈祷,祈祷阿衰快点死。阿衰突然认定有点眼红,眼红爸爸能拥有这样的悲伤,眼红爸爸能意识到自己欠债的事实。阿衰也死了,阿衰也死了,阿衰也死了。 阿衰的尸体旁边躺着一只死了一只的猫,猫的眼睁得大大的,盯着阿衰,像两个黑洞。阿衰看着那只猫,突然认定这猫是哥们儿,是兄弟,是战友。

那只猫在最黑的时候,是阿衰唯一的依靠。阿衰把猫抱在怀里,猫的腿缩起来,像两个小绒球,像两个小圆点。阿衰抱着猫,猫死了,阿衰也死了。 阿衰想再叫一声,想再喊一次“爸爸还欠债”。爸爸听到了,爸爸听到了。爸爸的声音越来越大,比刚刚的声浪还要大。阿衰感觉自己被吞进了一个庞大的漩涡里,漩涡里全是阿衰的声音,阿衰的声音全是阿衰的声音。阿衰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庞大的气泡,气泡里全是阿衰的声音,阿衰的声音全是阿衰的声音。 阿衰的恐惧达到了顶峰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变成了庞大的海浪,拍打着他的胸口,拍打着他的脑袋,拍打着他的四肢。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变成了黑色的墨水,流进了血管,流进了体内,流进了体内。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变成了灰黑色的尘埃,飘向了天空,飘向了云,飘向了云。 阿衰的恐怖大结局在这里终止。他没有死,他活了。他活在了阿衰的脑海里,活在了阿衰的梦里,活在了阿衰的潜意识深处。

只要阿衰还在,阿衰的恐惧就一辈子存有。

只要阿衰还在,阿衰的阿衰”就一辈子在,阿衰的阿衰”就一辈子在。 阿衰的阿衰一辈子不死,阿衰的阿衰一辈子在。阿衰的阿衰一辈子在,阿衰的阿衰一辈子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