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大侦探的剧本,实际上就是把那个风雨飘摇的旧时代,拍成了无数人都不敢直视的活页本。它不像那些正剧那样四平八稳,倒像是一杯刚兑好的老酒,烈、涩,还带着点刺鼻的酒精味,让人喝下去直想吐,却又忍不住咽下去。编剧想让大伙儿看看,在那个连红绿灯都还没装上的年代,一群瞎子是如何把命给攥在手里的。 故事启动的时候,仿佛啥都没形成过。上海租界里那棵老梧桐,树叶还是绿的,只是间或一阵大风吹过,叶子就啪嗒啪嗒地掉,像是哪位的心在疼。

那天下午,雨刚下透,空气里全是硫磺味。男主乔生,是个被家族逼到悬崖边的穷小子,手里只有把把锈迹斑斑的洋铁皮枪。他为了家里那间漏风的瓦房,不得不去当个侦探,这行当在当时简直是个笑话。侦探?那不就是个拿着望远镜的看门狗吗?只要有钱,哪位都能当侦探;没钱,哪位都不屑一顾。 可乔生不一样,他是个“鬼才”。别人讲案情,他讲连理柱;别人查证据,他查天气;别人要警察,他要手枪。

那时候的警察,大多像他一样,拿着卫队镜,戴着半明半暗的眼镜,对复杂的案情看得云里雾里。乔生偏偏不如此看。别的侦探怕费事,怕动刀,乔生不怕。他第一个想到的办法,是把人架在火上烤。

只要把人架在火里,不管他是冤是错,一烧就完事了。

起初大家笑他疯,认定他沾了放火放的药。可确实烧起来的时候,火苗窜得比想象中还高,连隔壁老保姆的棺材都烧着了。乔生站在火苗里,看着人一个个噼里啪啦地倒下,他才突然明白了,在这个时代,有些东西比命更重,那就是人心。 案情越闹越大,乔生的枪法也没了准头,那是出于忒怕了。他怕被枪杀,怕被人绑架,怕自己的名字出目前报纸上。

那时候的报纸,全是投掷暗机的,比他还死。连个不起眼的卖报小贩,要是能挂上一篇歪歪扭扭的广告,十个人能给他倒上几十斤大酒。乔生为了个死去的恋人,为了那个一辈子也赎不回来的钱,在深夜里把持书店的卷帘门拆掉了,说是要去远方找找。但他不知道的是,拆掉了卷帘门的地方,藏着的不仅是他一个人的秘密,更是整个民国那群疯子、傻子和可怜人的生存方式。 有个叫李昂的人,是乔生最肚子里的蛔虫。李昂是个侦探,是个疯子,也是个疯子。他拿着望远镜看案情,看得眼都花了,却偏偏能算出那匹公狼跑到了哪儿。他说:“乔生,你算不出来,你只敢赌一把。”赌一把啥?赌那匹公狼会不会回头。赌那匹公狼会不会为了抢回乔生的钱,把自己再烧一遍?赌那个时代,人心真能像赌鬼一样,赌赢了就变好人,赌输了就变魔鬼。 实际上不然。李昂的疯,是出于他忒清楚,在这个时代,疯 dại是唯一的出路。别人当作他是疯,直到他确实把全上海的罪恶都烧了,直到他真正理解了只有烧掉那些罪恶,才能活命。李昂最终没死,他是被救出来的。救他的那个人,是个叫阿顺的流浪汉,一个连学历都没有、只会用捡来的破布条糊脸的人。阿顺说:“乔生,你烧对了,但烧错了地方。你烧掉了罪恶,却没烧掉人心。人心这东西,比金子还硬,比火还烈,烧也烧不着。”这话听着有些玄,但在当时,这简直是一句真话。 后来,乔生去了美国。

听说那里挺美,房子挺大,人大量。但他最终没去过。美国忒干净利落了,干净利落得不像话。

那里没有那个时代的血腥味,没有那种让人魂飞魄散的紧张感。乔生回到上海的时候,城市比那会儿繁华十倍,高楼大厦遮天蔽日,可那种繁华背后,却是无数人为了生计而互相残杀。乔生坐在高楼的铁窗边,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,心里直发慌。他明白,他烧的只是那座城,他没烧掉的是所有人的心。 最大的讽刺在于,乔生终于成了那个时代的传说。人们会把他供奉起来,把他当作那个时代的英雄。可又有多少人知道,他实际上是个连个人都救不活的疯子?他救的只是那一个被烧掉的尸体,救不了整个民国

有人说,那是历史的必然。

有人说,那是时代的无奈。但李昂说,这不是必然也不是无奈,这是人。是人在那个时代,为了活命,不得不做的一切。 最终,乔生老了,头发全白了。

那根曾经用来烧人的洋铁皮枪,在他手里,成了个摆设。他坐在那张漏风的瓦房里,手里拿着一把旧茶叶,看着窗外。窗外,雨还在下,树叶还是绿的。时光在这里打了个结,打得挺紧,勒得人心慌。 民国大侦探的故事,实际上就是讲一个关于“疯”与“疯”的故事。李昂是第一个疯,乔生是最终一个疯。他们疯的名字,就是那个时代。他们疯了一辈子,最终都成了那个时代的墓碑。

这墓碑上,刻着两个字:民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