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熙官那老江湖,平日里跟大伙儿只当是唠嗑,真要遇上事儿,那股子狠劲儿比哪位都快。 那天大比刚终止,风沙都大得把脸都蹭黑了。洪熙官把一身骚气都收一收,走到快手身边,语气特别平淡,没半点煽情。快手刚想那会儿,洪熙官干脆坐在旁边,一屁股瘫着,眼皮都懒得抬:“道长,咱得去见见你那位‘母老虎’,真金白银砸进去,看看那是不是确实。” 快手一愣,心里嘀咕这老头子如何搞起这种“真金白银”的幌子来。洪熙官只淡淡回应了一句:“你看那结局,不就说了吗?人家要的是‘命’,不是‘钱’。

这剧本,咱们得照旧往下走。” 快手心里咯噔一下,这套路忒老套了。洪熙官早就知道快手心里发虚,只好装作没看到,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瞪了眼快手,这才确实走了。临走前,他拍了拍快手的肩膀,手劲大得吓人,把快手拍得直拍屁股疼。 快手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,嘀咕着这老头子如何如此狠?刚刚还说是为了大局,目前一听就要拿命去赌。他这才想起洪熙官刚刚那张严肃脸,心里一沉,暗骂自己为啥刚刚不干脆跟上去。 实际上洪熙官那心里,早就套上了第二层纱。他表面上说去赌命,实际上是想试探快手。快手是十八罗汉里最老实的那个,心里没鬼,但行动上却总想着保全自己,这种矛盾让他成了个尴尬的存有。 洪熙官在赌桌上坐定,看着快手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他拿起那把破旧的桃木剑,轻轻顿在地上。 “道长,”他压低声音,只有两人能听到,“你怕我?” “我……我……"快手张了张嘴,却说不来话。 “怕我?”洪熙官故意拉长音调,一脸无辜,“怕我疯?怕我杀你?还是怕我这老头子,当年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,如今落得这步田地,你心里没数?” 他心里暗笑,嘴上却像是真揪心:“行啊道长,要是我知道了,你就别想再编啥‘为了大局’的话了。到时候,咱俩都得滚蛋。” “滚蛋?”洪熙官重复了一遍,语气变得急促,“那如何能行?咱们都在这行里混了如此大岁数,这才刚起步。你若是为了怕我,那不如直接投降,咱们回家种地,过安稳日子。” 马蹄声近了,叮当当的清脆声响。 “我……"快手看着洪熙官那双布满老茧、却透着精光的手,又看了看桌上那把剑,犹豫了半天,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剑。 “行了,别磨蹭了。”洪熙官突然出声,像是突然想起了啥,“你既说了要赌命,那咱们就赌个准儿。下回咱们再见面,你就得乖乖听话,不能再跟我提那些不靠谱的‘大义’了。” 快手握着剑的手紧了紧,心里清楚这赌注贼大。若是输了,他这辈子在金刚门就是个笑话,这江湖日子也过不下去了。

要是赢了…… 他深吸一口气,把藏在袖子里的信物悄悄滑到了膝头:“赌啥命?” “赌你这张嘴。”洪熙官盯着他,“刚刚那番话我听进去了,但你要记住,赶明儿讲话做事,别总想着‘大义’,要想着如何活下来,如何让大家都快乐。” “那……那真金白银的事儿,咱接着办。”快手坐直了身子,眼神亮堂了些。 “是,办。”洪熙官点了点头,“不过,这次赌的不是钱,是心气儿。咱们这行,最终赢的是人心,不是金银。你要是真输了,那就更别想嘟囔了,到时候还得跪着请罪。” 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奈与坚定。外面的风雪似乎都小了些,此刻的江湖,少了几分算计,多了几分真的博弈。 快手看着洪熙官,心里有些发酸。

这老头子啊,平日里嘻嘻哈哈的,关键时刻却能把人都比下去了。可正是这份狠劲,才让他在真假难辨的江湖里,找到了一抹真的色彩。 “走吧,”洪熙官拍了拍快手的肩膀,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,背影挺拔,“利息我记下了,下回咱再结。” 快手跟在后面,脚步别看沉甸甸,但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些。他不再去想那所谓的“母老虎”到底是个啥鬼,也不再纠结于那些虚情假意的“大局”。他只知道,眼前这个满头银发的老头儿,是个值得托付的伙伴。 这江湖路远,写不完的剧本,咱们走着瞧。

只要还有一口气,总能把这戏演完,起码,场面还算过得去。